这日,曳渊收到绮月飞鸽传书,言有要事需他速回,只得与大家辞别。
参商去了碧水仙居,给方横波送剩下的血玉珊瑚。
午后,阿颜坐在茅屋前晒暖儿,昏昏欲睡时陡觉身上一沉,她抬眼一看,是药师给她披了件斗篷。
她笑着道:“多谢前辈关怀。”
可药师看着她倒出了神儿。
“前辈……”
“哦……你这刚好,不能受风。”
她依言将斗篷理好,考虑了下,终是将埋藏多时的话问了出来:“前辈,你与我娘亲是何关系呢?”
药师怔了怔,眼望着阿颜,却又像跨越了时间在望着另一个人。
“你娘……是我的师姐……很多年前,她在河边捡了个快饿死的孩子……”
药师刚陷入回忆,却听不远处一个女声冷冷飘来:“我说商城主为何平白无故到碧水仙居借血玉珊瑚,原来背后是你。”
阿颜和药师循着声音齐齐看去,一个绝美的女人一身白衣,和参商并行而来。
药师几不可闻地将阿颜掩于身后。
“横波,这么多年你终于肯来无忧谷了……”他看着白衣女子,有些紧张。他已经老了,可方横波依然年轻美丽,她的身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,她的眼中也没有昔日的怨恨,好像那岁岁年年的恩断义绝在他们二人之间早已烟消云散。
可他又清楚地明白,这只是奢望而已。
方横波还是看到了药师身后的阿颜,只一眼便让她想到了记忆深处的那个女子。
她踩着草地一步一步走向药师,她问:“你身后的人是谁?”
阿颜的身份,世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所以药师笑了下,决定沉默。
方横波叹了口气,目光还落在阿颜身上,口中的话却是说给参商听:“商城主的好意我心领了,但这一趟来得不巧。”
参商还想解释什么,药师即开口问道:“什么好意?你今日又为何来此?”
方横波冷笑一声,幽幽道:“你果真忘了那血玉珊瑚我是如何得到的吗?当年我便是因为你想要……所以才委身他人换取了那东西。你觉得它对我重要吗?”
药师回想当日的种种,眼中有无奈和痛惜:“当然……”
“错,它一点都不重要。可因为你得不到,它在我心里倒又重要起来。”
“你这又是何苦!”药师当然知道,方横波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他!
“苦吗?我一点不觉得苦……所有能让你痛苦的事情,都能让我无比畅快……哈哈……”
方横波走近了阿颜,轻俯下身笑着看她:“可惜了……这么年轻美好的人儿,却要不久于人世。”
阿颜静静回望着她,她们离得很近,近得能看清方横波隐隐的白发和眼里的雾水,近得能听到她深深的绝望和话中的轻颤。
参商快走几步,明显是有些急了:“前辈你在说笑吗?阿颜明明已经痊愈……”
方横波摇头:“你之前说的不错,我确实早知道你要找我,更知道你背后就是他……”
她定定看着忘尘,字字诛心:“所以,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愿。”
忘尘眼中已有怒火升腾:“可那确实是血玉珊瑚。”
方横波狡黠一笑:“我不过加了点东西……”
她话音未落,就被忘尘结结实实给了个耳光。
“毒妇!你无可救药了!”
方横波轻抚着唇角的血迹,决然道:“我当然无可救药。我此生最大的错误就是遇上你……我当然无可救药……哈哈……”
“解药呢??”忘尘握着她的手腕,越来越用力,他步步逼问,而眼前的女人却只是笑:“你可以杀了我,让我给她陪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