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芝和人参不同,灵芝没有长几十年上百年的,顶多长上一年。如果不收,它们会和普通的菇类一样腐烂、变成肥料。
野灵芝一年只能收一茬,价钱比较高;人工大棚培植的灵芝一年收几茬,不值钱。
野灵芝也能人工种出,这就要看本事了。比如许欣茹同学,她将灵芝“种”在原始森林中,做法是把天生地养的野灵芝移植到一片区域,而且是不同品种的野灵芝。
她有本事微调环境,分明是长在同一个地方,却各自生长在适宜的土壤或木屑中,好似同在一个屋子里的盆栽,不会互相干扰。她甚至还能微调光线和湿度,让喜阴和喜光的、喜湿和喜相对干燥的野灵芝做“临居”。
最绝的是,她能加符防虫,众所周知不但茹类,任何植物都怕虫咬,没有虫子咬,野灵芝的收成自然好。到五六月快成熟时,她才拆符放虫咬,免得别人以为是大棚货卖不出好价钱。
怕妈妈担心,她不敢把野灵芝放在自家的药店卖,请金女偷偷联系买家。这事已经进行两年,她培植的野灵芝小成气候了,今年收获赤芝紫芝等三十枝。
鉴于大盗小贼挺多,金女怕自己护不住这么多品相上佳的野灵芝,联系好后要欣茹一块去。
两人要去的是越白县城。文德镇紧临西于市,是越白县边缘的小镇,故此去县城倒比去西于市区远些,从镇上搭公交大约两小时车程。她们的打算是大早去下午回,这阵防暑凉茶卖的好,拣英总要天黑了才回村,不会发现她们私自离家。
话说上次欣茹被派出所请去配合调查,回家后她咬死自己是往西于市区“考察菜市场”,被妈妈好生数落了一通。拣英从于所长那里知道了真相,虽没揭穿她,背了人也语重心长地教育了一通,她没胆再踢铁板,对金女的“稳妥”提议举双手双脚赞成。
跑县城不方便带着小黑,金女反对把狗寄放到宠物店,认为是乱花钱。
欣茹想小黑已经有牌牌,不怕打狗队,便听劝地把小黑放到周百福家。
这是欣茹重生后首次坐公交车,县镇的破车,鸡鸭与人同乘还关窗开空调,气味着实不怎样。她打开折叠扇乱扇,说:“我要考驾照,以后买辆车,听说现在车不贵。”
金女不快:“是不贵,二手自行车十来二十块就能买到!你呀,有点常识好不好,十六岁以下连摩托车都不能骑!别整天发白日梦了,你老妈挣几个钱?梦想一下二手自行车还差不多。”
欣茹恼火,暗道我虽然没有摩托车,也不至于只能骑自行车,早骑上电瓶车了!这几年辛辛苦苦存钱图谋买房子,虽说离实现目标尚遥远,但二手小Q我还是买得起的,破小镇也没有那么多讲究,多的是人无证驾车。
正要出声反辩,被金女悄悄捏了下腿,她激灵醒过神——乘客都是本地人,有心的打听一下,就能将我的底细刨个一清二楚,要逮住我太容易了。车上鱼龙混杂,谁知有没有贼,老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。
说多错多,她不敢再开腔,合上眼睛打盹。奈何异味刺鼻一点睡意都没有,只好默念:久处鲍鱼之肆而不觉其臭,即来之则安之,适者生存,适应环境是硬道理……
别说,有点用,至少不会恨不能砸破窗子呼吸新鲜空气,也不再有犯恶心的晕车前兆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能顺利撑到县城的时候,公交车施施然停下。
并不是到了站,小县小镇的车“服务态度超好”,路边只要有人扬手示意搭车,哪怕车上一个空位都没有,也会放人上来,可以卖出一张站票对不?
此前车子停过两次,欣茹不得不习惯,只祈祷别超载过头、挤着有座位的她。
她略带不耐地睁开眼,瞄了下前方。这一看,惊得她汗毛倒竖——贼人上车了!
MD车上有没有贼是未知数,但上车的这几个如果不是贼,她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。
怎么办?得,全当什么都没察觉吧!莫怪她没有正义感冷漠冷血,贼人带着凶器!而她没有带蛇在身上。
出门在外怎么不带防身的蛇?唉,坐车不像去学校,在学校人家看到差班生自动避让,教室也宽松,全班只有二十多人,她坐在教室的最后面,没同桌,前后左右都没人。坐公交车不同,随时随地人挤人,蛇又没灵性,咬了人麻烦。
上车的贼人有三个,一个拿着折叠伞,瘦筋筋;一个拎了只包,看上去像斯文的上班族;最后一个空着两手,戴着墨镜满脸横肉。
前面两个也就罢了,戴墨镜的一看就不是好人,司机怎么会停车?难道是贼人的同伙?
欣茹暗磨牙,恨不能爆打司机,奈何人小力微什么都做不了。忽地,她想起前不久看过的一则电视新闻报道:歹徒在公交车上轮~暴一个姑娘,满车乘客视而不见。
她后悔不迭,不该让金女坐外侧,如果被歹徒盯上糟了!
金女经常出门不是傻妞,很自然地手搭前座的椅背,脑袋扑手背,装成打瞌睡。
没想到她这一“睡”反倒让歹徒瞄上了,后面明明有座位,拿折叠伞的贼人却在她身边停下,贼手伸向……她的小峰峰!
“啊!”
短促的闷呼不是金女发出的,瘦贼两只手腕各插了一根钉子,钉了个透穿!
出手的当然是欣茹,她没带蛇,刀属管制货也不好带,最方便的惟有钉子,她兜里揣了十来根寸长的钉子。贼都欺到头上来了,谋财好说,谋色去你MD,恶向胆边生她管不了许多!
三个歹徒是鱼贯而行,走在最后面的墨镜贼没看清,只知同伙受挫,当即变暗为明,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~刀。旋即那只手挨了根钉子,墨镜也被一颗糖果打碎。由于打碎眼镜的力道不够精准,碎片没能刺瞎他的贼眼,只划破他的脸,其中一片插上他的鼻子。
墨镜贼惨叫失声,他边上的一个中年人突然出手,一拳将他打得跌向右侧。
长途车都是双人座,右侧受池鱼之殃的一老一少被壮汉撞得痛呼。
拎包贼原本斯文的脸刹那变得狰狞之极,举起包大吼:“不许动!老子放蛇!停车!”
那包敞开的拉链中露出几条细细的青竹蛇,满车乘客噤若寒蝉。
不知是不是贼人同伙的司机紧急踩刹车。拎包贼晃了下,包里的蛇有一条滑出大半截。
蓦地有个男人大叫:“没毒牙!!!”
青竹蛇巨毒,显然贼们也惧怕,拨了蛇的毒牙。
这下好了,众乘客暴起,包括金女,连咬带挠……欣茹不忍目睹闭上两眼,丁点没去想她先前所为更凶残。
大西南民风剽悍,三贼被揍得面目全非奄奄一息,然后被扔到路边。
公交车重新启动,浑似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开向目的地。
无论司机、售票员,还是数十位乘客,谁也没有打电话报案。乘客们一个个兴奋莫名,好像自己是大英雄狂吹胡侃。
欣茹默默,上辈子她去过战地,觉得反倒没有“和谐”之地可怕。至少战地敌我分明,而且有时导弹一发,波及范围瞬间死光,连伤员都没有。说起来这是科技发达的功劳,不像冷兵器时代那样,厮杀起来血淋淋。但科技发达也有副作用,如今妄想靠草民起义改朝换代不可能,变成了遍地犯罪。今天这三个歹徒比较弱,网上说在繁华城市有一种歹徒,见到他们认为身上有钱的人,上去就是一刀,或用砖头照脑袋拍昏,号称“拍头党”。MD简直和丧尸差不多,你不知道身边看上去一脸朴实的人几时暴起、要了你的小命,所以不能怪群众也手黑。
至于大家不报案,她十分理解,夏国刑法中有“自卫过度”,像今天这样把“已经失去危险性”的歹徒们整残,动手的要坐牢。
金女以为她被吓到,低声宽慰。欣茹索性扮小白花,长吁短叹:“听说有人做贼是不得已,家贫母老子幼。有的是家里有人住院……”
金女怒敲她的头:“笨死了!我说你不会走街上看到乞丐就给钱吧?都是骗子!那三个家伙更是强盗,一看就是经常在这条线上作案的BLaBLa……”
欣茹频频点头做受教状,其实她抬高声音说圣母话是为观察司机,结果司机好像没什么反应,大概不是贼人的同伙,长相凶的人并不罕见,谁规定了他们不能搭车?
咦?司机并不是了无反应,路边再有招手的,他不停了!
不停车好,直达目的地!
公交车抵县城,只晚点了半个多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