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号来财从京都归来。可能拣英没把金女的事告诉他,这位爸爸春风满面,充分显示出充电后的精神抖擞,呱呱向欣茹传经送宝,鼓励她以后去上培训班。
欣茹没兴趣,哼叽:“家里一大摊事,哪得闲。”
来财立即大拍胸脯,说所有活计全部交给他。
欣茹一听便想去收野灵芝,又有些担心金女,这几天她发了好几条问候短信,金女的回答总是“谢谢”两字。罢了,去原始森林还得找借口蒙来财,万一他觉得不对劲,向妈妈告状,麻烦多多,不如照原计划到暑假时再说。
来财真的全天呆在村里了:早晨来晚上走,碰上暴雨天走不了,就到周百福家借宿。
从金和银仔上初中后他便很少住在周家大屋,谁让药店离不开拣英,而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,貎似二十七八。他对老母亲给P大的银仔订下“娃娃亲”没什么排斥,认为年轻的公公和未过门的儿媳不好住在一个屋檐下。
来财避了家里的“嫌”,外面的麻烦却避不过。
这天他在小河南面的菜地干活,毒嘴媳跑来“求欢好”。没出息的来财拔腿逃跑,毒嘴媳施施然扯了筐菜,大摇大摆背回家。这事很多人看到,当成笑谈。
欣茹气坏,尽管她没打算做周家媳,却好似自己被冒犯了,因为她不但帮周家喂牲畜,菜地也帮忙打理,当然能算自家事!缩头认栽,以后谁都敢这么干!
一直以来她无视毒嘴媳,是不想跟嘴那么脏的主儿对骂,现在下定决心干一场,那就得豁出去,不就是比拼无耻?怕个鸟!
说干就干,在毒嘴媳偷菜的次日清早,欣茹童鞋两手岔腰等在观景墙南门:岩姓住在村南,毒嘴媳的儿子岩宝根在镇中上初三,南门是他的必经之路。
来了!欣茹冲上前,抬脚丫定住他的自行车,笑眯眯道:“岩学长,我有两个小问题,第一你有几个爸爸?第二为什么你~妈到人家租给了我的地里偷菜?”——你说某妞胡咧咧伤及无辜,喳,这妞决心无耻无底线。
农人起的早,南门旁边又是岩校长家的杂货店,这会人挺多。可怜岩宝根老实人一个,羞得恨地无缝不知怎么办才好。
他不行,自有行的,毒嘴媳闻讯冲来,有的没的荤的素的乱骂。
欣茹正等着她,人家早打好腹稿了,拒不对骂,滔滔背稿:“各位父老乡亲,看到我手中的录音笔吗?这里面录的是岩松同志的检举!岩松同志说他的妻子在外地卖X,跟无数男人苟合,先后替不同男人生下三个孩子,又把孩子出售,这是公然贩卖人口!据岩松同志揭发,他的妻子患上了严重的性~病,携带艾~滋病毒BLaBLa……”
她可没乱说,录音笔中是毒嘴媳和她老公昨天吵架的内容,谁让这对夫妻天天吵,声音又贼大,录下来一点不费事。她所说的村里无人不知,免不了有人偷笑。
毒嘴媳扑上前要撕了欣茹的嘴,欣茹窜上大树蹦来蹦去:“你想销毁录音吗?我已经存到网上。各位父老乡亲,我如果发生意外,就是这女人下的毒手!她为了灭口,害死了岩松同志的父母和她自己的一个亲生子!岩学长请注意人身安全,这个女人仇恨社会,不知几时会朝你下手!大家都要注意,我们村有个极端危险分子BLaBLa……”
乡下人讲同宗同源,不同姓的人吵架,一方落了下风,另一方的亲戚便会跳出来帮腔。但毒嘴媳的人缘太差,岩姓愣是没一个出声。再则他们也怕欣茹手中的“录音”,夏国对贩卖人口的最高刑法是死刑,卖X也要判刑,每次扫黄打黑都会大张旗鼓地宣传,家家都有电视机,不存在这方面的法盲。岩宝根满心恐惧,一个劲想把妈妈拖走。
毒嘴媳哪里肯,跳脚拍腿破口大骂。欣茹笑盈盈换词,声称她还有份录音,学着毒嘴媳的声音重复她以前骂丈夫儿女的话,外加精彩点评,跟说书似的。
某妞中气十足,两人比拼的结果是毒嘴媳嗓门嘶哑了,而她依然声清音脆。
眼见吵不赢,毒嘴媳叫嚣要去镇上许、周两家开的药店门前打滚。
欣茹冷冷一笑,她就估到毒嘴媳会有这招,老早下阴手,只差临门一脚。这是她一直不跟毒嘴媳近身的真正原因,这么多人围观,毒嘴媳没法指控她下了阴手。
就见毒嘴媳抢过儿子的自行车一蹬而上,忽地一个响P,恶臭大起。
夏天穿的衣服薄,转眼她身上、自行车上尽是黄软稀物。毒嘴媳只好往家跑,留下一路恶臭。岩宝根想跟后头又觉得不大好,妈妈是去解决生理问题,做儿子的怎么跟?
欣茹笑扬声:“岩学长,你~妈妈不会是得了烈性痢疾吧?哎呀,这辆脏自行车可不能放路上,会传染群众。”
众人一听四散而去,不只是怕传染,还怕毒嘴媳借钱看病,这家是无底洞,岩松好赌,媳妇跟人吵翻天都不见影,不知又跑去哪里赌了。
当晚,毒嘴媳家的菜地被糟蹋得一踩糊涂,从脚印看是野生动物,似乎是野猪。
野兽糟蹋庄稼已经多少年没有发生过,况且别家没事,只有毒嘴媳家倒霉,真相不言而喻。岩松虽然是赌徒,比他媳妇识眼色,把毒嘴媳打了一顿。
毒嘴媳拉肚拉得腿发软身发软,骂人的力气都没有,惟有抱头哀哭。
村里人算见识了许家二妞的凶恶,这妞不只是傻厉害,耍泼玩阴也会,录音呢!平日谁说话那么小心,谁知道许家二妞什么时候偷偷录音?
于是一个二个看欣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,绕着走。
欣茹心中郁闷,决定去原始森林看望野灵芝,反正地里的活计、栏里的牲畜有大抱大揽的来财叔,期末考试前赶回来就行。
走之前不能不打个招呼,这天傍晚她在村前小河边迎着来财。
和来财同行的是几位周姓叔伯辈,周百福也在其中,一行人荷锄从菜地归来。
看到欣茹走来,大家有些不自然,这两天他们没少劝来财,说许家二妞不适合当周家媳妇。来财不这么看,认为准儿媳这么做是为他出头,对付毒嘴媳不厉害些能行吗?故此他满面堆欢嘘寒问暖,说自己今天不回镇上了,要欣茹一块去周百福家共进晚餐。
周百福是周姓少有的支持族弟的人,也认为许家二妞没错,站一边频频点头。
欣茹一看顺竿上,嘴甜甜挨个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