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伶伶的掌声响起,秦莎笑嘻嘻走进来:“果然是最了解我表哥的人!茫茫人海有一个这样了解他的人,他可以合目长眠了!”
欣茹丢给她两个白眼球,秦某偷听许久了,要不是丫偷听,她不会着恼之下讲这么多。虽然她有借着这事为自己渣开脱的因素,但此前她根本没费心分析过刘平阳,一个比路人甲强那么一咪咪的主儿,犯得着费心分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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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茹一番“为你好”的信口胡言,令金女消受不了,一去无消息。
欣茹发过几次问候短信,没回音,她便丢一边,恨恨地想:闹初恋的人最麻烦,谁靠近谁倒霉,单恋要人出主意,失恋要人安慰,甜蜜了要人当垃圾桶倾听,不来最好!
她情绪这么坏还有个原因——元月到了,很快就是镇中一学期一次的家长会。
她觉得长痛不如短痛,某天跑药店向妈妈出示古夏语单科结业证书,报告学校把她轰出来了,只准她去参加中考,并宣布自己不上高中。
药店时有顾客,黄雅芬把小女儿拉进小房间询问详情,然后力陈自考证不硬,正统科班之路才是正途。
欣茹不以为然:“多少大学生毕业等于失业,我已经自立了!妈妈,我只想读些想读的书,安静地生活。”
黄雅芬再说,欣茹表示要去镜月庵烧香,听静逸师太讲经。
黄雅芬这个愁,小女儿如果真的不是读书的料也就罢了,明明这么聪慧,学什么百无一用的古夏语,还跟一帮尼姑来往密切,别最后真的出家。多少聪明人最后莫名其妙看破红尘被拐进寺庙,国家怎么不把那些秃头统统判为邪~教分子?
三合板木墙不隔音,拣英听了个七七八八,心中暗喜。
对欣茹这个“准儿媳”她以前是看不入眼的,别的不提,小姑娘脾气太大。奈何婆婆自作主张,加上欣茹有过离家逃去山上的前科,她想如果自己明确反对,小茹羞恼之下又跑去山上,怎么办?反正“娃娃亲”能成的可能性很小。于是特地吩咐丈夫“顺其自然”,即全当没这回事。到银仔成绩越来越好,她更认为此事会不了自了,两个孩子以后的差距肯定越来越大,哪能成一对?于是一直没吱声,只拘着银仔不让他回村和欣茹见面——年纪小,关系淡下来不会有多少痛苦,拖到少男少女情窦开了反倒麻烦。
这会她倒觉得两小能成的话不错:小茹犟归犟,并非蛮不讲理之辈,勤快能干会挣钱,为人处事不斤斤计较。她又是看着小茹长大的,这么多年的感情,以后不会有婆媳之争。至于自考,再好不过,儿子将来正统科班出身,正好压媳妇一头,夫唱妇随!如果银仔找个城市“公主”,不定受多少气。
当然这些话不能明说,黄雅芬对这桩婚事不乐意之极!
于是她打电话叫了外卖,然后关了店门,请黄雅芬母女一块用餐,居中劝解,貌似偏向黄雅芬,又对欣茹表示充分理解,再仿佛不经意地提到村里某些考出去的大学生多没良心,说:“如今镇上都有养老院,养儿防老过时话,但年纪大了总希望能经常看到儿女,最好别隔太远。”
黄雅芬听了心酸酸,当年她离开家乡,根本没想过母亲的心情,好不容易回家一趟,却间接导致母亲身亡!许家二老更可怜,千辛万苦供儿子读大学、为儿子娶媳妇,儿子压根不拿他们当回事。身为儿媳的她也没把公婆当家人,年节打电话回去不过礼节性问候几句。欣茹如果留身边倒也好,这孩子性子虽犟却不是薄情的,不会似父母。
有了这番思量,黄雅芬没再多话。
转眼寒假到,许依萍依例打电话回来说要“实习”。
黄雅芬黯然,大女儿说是在家门口上大学,却难得见到一面!但她也知道如果家里有事大女儿会回来,于是把欣茹的情况说了一通。
果然许依萍回家了,探过母亲便往进贤村。
她和妈妈的想法不同,在她看来父母还年轻,二十年内不需要照顾,而妹妹和父亲的关系却像不定时炸弹,不知几时演绎骨肉相残,不如让妹妹远远考出去。
为劝妹妹走正途,许依萍在进贤村住了好几天。不料欣茹似毛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,惟一令她感到安慰的是妹妹说“许先生脑残,不跟他计较”。
中学放假在大学之后,拣英为了让儿子和未来儿媳培养感情,首次没送儿子参加假期特训营。金女不想见欣茹,坚持去京都学美容美发。那培训学校是一位亲戚开的,拣英夫妻没什么不放心,便随她去了。
银仔归来时许依萍已经走了,他大呼小叫杀进屋,送给小黑一件从宠物店买的毛背心。
欣茹大喜,今冬蛮冷,她自己为小黑缝了冬衣,可她那手艺实在对不起观众。
狗狗的背心带松紧,小黑套身上十分精神。银仔嚷嚷带小黑出去散步,爬观景墙:可怜他一路埋头苦学,至今还没登过本村著名景点!
欣茹拎了一柄大伞默默跟随,再次觉得自己渣透了,分明不该和银仔“培养感情”,却莫名顺水推舟。又自我开脱:我又没抢别人的男朋友,也没在两个男生间左右摇摆,我是做万年备胎多善良……喳,其实是舍不得周家给自己的暖烘烘的感觉,仗着年纪小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,能享受一时是一时。
漫天雪花正飘飘,两人共撑一把大伞,领着小黑从东门攀上观景墙。
他们不是独一对,刘导游也陪着一位分不清性别的人在墙上晃悠,正迎面走过来。
刘帅哥任何时候不忘骚包,大冬天只穿着一身呢大衣。
欣茹不想跟他照面,扯了下银仔想掉头开溜。银仔不干,扬声打招呼:“平阳哥冷不冷啊?要不要感冒药?新年大优惠,八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