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那么句话:胳膊肘朝里拐。某年某月的某一天,刘平阳与人合伙骗莎妈的红包,秦莎理所当然挥拳痛揍。现在对着外人,人家不再说半句表哥的坏话,三言两语套出金女的小心思,立即殷殷鼓励她英勇追求爱情。
欣茹信奉各人命运自己负责,反正金女的心思是金女自己说出来的,于是推波助澜鼓励秦莎接过自己的担子,为金女的爱情贡献一份力量。
三女侃得热烈肚皮饿,承恩的金女主动下面条去了。
欣茹拿了块糕点招唤小黑:这家伙先前惧怕秦莎到那等程度,丢狗的行为被母犬唾弃,没犬理它了,失落地缩在大门边,望之令人心酸。
喂着狗狗,她笑问秦莎:“你怎么把我家小黑吓成这付德性?对了,怎么找过来的?村里的屋都长得差不多。”
“你家狗一付雄赳赳的样子,我试试它的身手。”秦莎严肃地站起,没出息的小黑立即躲欣茹后面求保护。
秦莎伤心:“狗都赚我,想当年我青春年少时也是萌妹一个!那年我来到进贤村,遇上桂花般香甜的你,我在你粉嫩嫩的娇颜上印下一吻,约定等你长大,你却在时光的长河中把我遗忘!”
欣茹风中凌乱,以她良好的记忆力发誓,这是头回在进贤村见到某警大女生!
秦莎深情询问:“在想什么?想深入了解我的身世?唉,女不报年纪,我只能告诉你,我哥比我表哥大五个月,我比我哥小三百三十二天四小时零五分钟。我亲爱的妈妈是最讲效益的商界精英,短短两年内有子有女凑成‘好’,认为完成了传宗结代的神圣使命,从此展翅高飞不着窝,到我们长到能派用场了才想起家里‘好’,这就是我漫长苦逼的人生。”
秦家兄妹年龄靠这么近自是有原故,虽然秦父官员一枚,秦母是少数民族,不受生娃要相隔五年的计划生育政策限制,也不受只能生两个的限制,人家自己“觉悟高”,认为两个正正好。之所以“觉悟高”打引号,是因秦莎的外婆外公那一代计生抓得很紧,巴县长虽为少数民族,但越白县汉人占主体,他的妻子又是汉族,他便带了个头,只要了一个女儿,一路宠大的独生女自然有点小脾气,不乐意多生。
欣茹只关心自己的事,生娃什么的与她无关,再则秦莎依稀对其母不满,她觉得不大好接腔,于是哼哼哈哈。
未来女警无需她回答,申请去厕所方便。
欣茹挥手指方向:“挂着女厕所男厕所的大牌,没可能找不到。”
金女在厨房唤了声,欣茹起身去帮忙。
厨房里面香已飘起,金女一边掀锅盖一边道:“秦莎在耍你,你好奇就会打听刘平阳的生日,小心掉个头被她编排成我们两个都爱上了刘平阳,传出去好说不好听。还有,她能找到我们家有什么奇怪?‘茹苑’独此一家,后院门对着这排屋,这一排又只有我们家住人,她是瞎的才找不到。”
是哦!欣茹脱口道:“你这么灵光,怎么栽在刘平阳手上?”
金女神色黯然:“我千百遍问过自己这个问题!或许是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他这么一个独特的人,或许我并不爱他,只想肆意妄为一次,他活得太潇洒太恣意!”
欣茹傻傻地看了她好一会,心里泛起说不清的滋味,半晌道:“潇洒?恣意?你竟然是这种感觉!恰恰相反,刘平阳某方面跟我很像,很小便在家人的折磨中明白亲人一个都不能依靠。亲生父母都不能依靠,何况别人?表面的潇洒,隐藏的是骨子里的独。你不同,你有一个正常家庭,在你的潜意识里,无论你做了什么,你父母都不会抛弃你,所以你才敢想‘肆意妄为’,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。”
金女从没想过这些,下意识想反驳,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刘平阳命中带煞的传言村里人都知道,他母亲骂起他来好似恨不得他去死。小茹的妈妈姐姐看似对她不错,但去年她爸爸叫警察将她击毙,那两位可曾说过许成文一句不是?这要是自己的父母……不!爹妈才不会说出那种话,谁要伤害周家儿女,爸爸妈妈肯定搏命,哪可能别人骂几声,做父亲的就报案叫警察打死女儿。
想到这儿,金女大起同情,眼红红抓住欣茹的手臂:“我会帮你!”
“面要糊了。”欣茹拍开她的手,一边捞面一边淡漠道:“有一种伤害刻在骨子里,心不会再敞开。友情还行,因为不会伤筋动骨。爱情占有性太强,只有没受过真正伤害的人,才够胆去尝试。刘平阳的婚姻不会以爱情为先决条件,安全才是第一条件,向他索要爱情的女人会第一时间被他排除在外。”
金女怒了:“胡说!照你的说法他是天煞孤星了!”
欣茹不以为然:“天煞孤星一个亲人都没有,他不会。相反他上有高堂下有儿,中有相敬如冰、对他来说最合适的妻子,他的人生看上去会非常完整。”
金女不能置信,忽地打了个冷颤:“你跟他一样,你就这样对银仔?”
欣茹心虚,她说这番话就是为将来打铺垫,硬着头皮撇嘴道:“银仔可没有你这么纤细的神经。我当初会答应奶奶,就因为他不会叽叽歪歪。如果他粘粘糊糊,我早就受不了。反正,如果他长大后渴望什么真爱,遇到他的女主,我祝福他。不都说感情的事不能强求?平平淡淡才是真,我就喜欢安静的生活,永远不会离开进贤村。”
莫名悲怆涌上金女心头,不禁冒出从穷摇奶奶文中背的句子:“银仔要考大学,以后会有大好前途,他需要一个能站在他身边的妻子,你不肯为他改变?”
那当然!欣茹白眼乱翻:“凭什么?你是希望刘平阳为你改变吧?金女,成年后才能结婚,这时候人已经定型,江山易改本性难移,谁也无权要求别人为了自己改变。有这样一个故事,一条美丽的金鱼和刺猬相爱,相~拥意味着金鱼被刺死,刺猬一根根拨身上刺。你想让刘平阳拨刺?这叫失去自我。他才不会为任何人拨掉自己的刺!给你一句忠告,如果有人肯为了你拨掉身上刺,有多远跑多远,自己都不爱的人,会爱你?一定是骗子!”
少女情怀难以接受这种残酷逻辑,金女使劲摇头:“你否认爱情!这是因为你没爱上,爱上了,你什么都愿意做!”
欣茹呲牙:“懒得跟你争,我不过把该说的说了,省得你以后讲‘为什么不早说’。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,还要别人说,找虐!”
金女死盯着她:“你肯定刘平阳是这种人?你真的这么了解他?”
欣茹受不了地摇手:“又来了又来了!我当然了解,经历相似嘛。正因为相似,所以永远不会走近,也就表面上看起来是朋友,成天大哥小妹的挂嘴边。你想想,这种人,怎么会允许一个能把自己看透的人走近?”
金女一甩头:“我不信!他不喜欢你,会那么帮你?!”
“帮?哈,帮?”欣茹连连冷笑:“为什么不帮?有好处为什么不帮?金女啊金女,我如果不重视你,根本不会解释这么多!好话你听不进,真话你不爱听,死盯着刘平阳,但他根本不是会动心的人。不信你试去,把恋爱宝典试尽,把你自己当祭品献到他脚边,你看他会不会动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