欣茹惆怅,心想她现在根本不理我,想听她胡扯也听不到啊!哼,不理最好,真要天天听她唠叨那些,要不了多久姑奶奶铁定暴走!
银仔个头矮,飘入的风雪只能落在他的帽子上。欣茹替他弹弹雪花,深沉道:“在学校不但要学好书本知识,还要学会谈情说爱,金女英勇探索未知领域,值得学习!”——赶紧移情别恋,镇中谈情说爱蔚然成风,别落后!
银仔本能觉得不是好话,咧嘴道:“什么学不学,摘两枝梅花回家!”
欣茹首肯。要下观景墙只能从四门的阶梯走,小小一个村围四道门没法隔太远,两人是与那对表兄弟背道而行,很快到了北门。
下来一瞧,北门关了,出不去。两人也不是非要摘红梅,银仔许久没有回村,看什么都新鲜,立志将旧地重游一遍,嚷嚷去村西头废弃的巴姓祠堂。那边没住人家,只余下荒屋空坪,是毛头毛妞们玩耍的天堂。
没走一会碰上岩宝根和岩美娟的儿子岩云青,两个少年各打一把伞各背一只大书包。
欣茹大感今天果然不宜出行,岩宝根上高中后极少回村,怎么没去参加冬令营?岩校长不怕毒嘴媳又来闹腾?
银仔扬声打招呼:“岩学长、青仔,你们要出去么?北门关了。”
岩云青软软糯糯道:“不出去,我们是送喜糖……”
话音未落,银仔炮弹般冲到他面前,扒开人家的书包抢糖,一边问:“谁的喜糖?不会是你的吧?你做了谁家的童养夫?”
岩云青闹了个大红脸,一付遇到山贼土匪的憋屈样。他和银仔一样大,小时候蛮野,有回在山上被蛇咬,差点丢命,从此被家里关起来,不许和村里小孩一块玩,硬是关成了一个不敢抬头看人的闺男。
岩宝根比他胆大,回话:“是我二姐的喜糖,每家份例分好的,少拿些!”
银仔已经往兜里塞了几大把,见好就收地扬扬手,表示自己是讲道德的好土匪,一边进行另类打劫:“恭喜贺喜!几时摆酒?听说她男朋友、呃,她老公是物理老师,我有作业想请教,你先帮我说一声,我……”
岩宝根打断:“他们不在村里,旅行结婚,到我二姐夫家办酒席。”
银仔不以为然:“女家也得办嘛,敏姐……”
欣茹一把将他扯走。走出一段距离后,低斥:“岩敏姐成亲的时候,岩宝根还没过继到岩校长家里,当时说岩敏生两个孩子,一个姓岩,所以岩校长家也办场酒席。现在有了岩宝根,岩慧姐哪会在娘家摆酒?你别嘴上跑火车,岩宝根面粗心细,莫犯忌。”
银仔嘴巴嘟老高:“明明两家都可以摆酒,以后我们在村里摆了,镇上再摆一次。”
欣茹想忽略的事必须面对了,苦恼地抓抓头发:“银仔,我早说过早恋不行!当初我跟奶奶讲的也是到二十岁、呃,至少到满十八岁成年了再说。其实……”想说自己打算单身,终究说不出口,转而道:“结婚要考虑性子合不合,我性子不好,可以说不适合结婚。你也不怎样,一分钱没挣就攀比排场……”
“那就谁也别嫌谁!”银仔不高兴:“瞧你,跟教导主任似的,你是不是被教导主任训多了,逮着我训一顿过瘾?说到挣钱,你脑袋不能拐个弯?摆酒就是挣钱,一人一百块礼金,给他们吃三十块。发喜糖亏死,只出不进。”
欣茹失笑,含混道:“行了行了!快走,一会回去我还要包饺子呢。”
这么说着她再次生出自我厌弃,遥想上辈子自己一点情债都没欠……得,是从来没男的向自己示过爱!难道是因为这原因,今生有一个毛头追求都舍不得拒绝?但,想到成家就觉得麻烦……其实银仔并不犯嫌,“订亲”几年从没烦过自己,就没玩过“我爱你你不我”的把戏,这次回村也带了一堆作业。而且以后银仔肯定会上大学,然后在城市工作,迟早爱上合适的姑娘。先这么着吧,如果自己正儿八经和银仔断掉,说不定明天金女就杀来村里,纠缠“你是不是爱上了刘平阳”……
一对少男少女走到村西时,刘家表兄弟正从南门往西门晃。
秦松会跑来小山村是逃避相亲,人家对爱情有着自己的憧憬——瞧,个子高高的温柔少女打着遮雪伞,圆脸男孩幸福地欢笑蹦跶。
他一脸羡艳道:“平阳,我完全理解你了!女孩大些会照顾人,我也要找比我大的。”
刘表弟一张脸憋成菜青色:“找洗衣机当老婆!有你这么笨的!你看着,那两个小东西南辕北辙一定不会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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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平阳诅咒欣茹和银仔成不了,恨不能亲自搞破坏,却只能想想而已,两节期间是旅游旺季,他只陪了逃难的表哥一天便滚回去上班了。
寒假过后喜开春,春耕没结束三月自考到。
自考只要几天时间,耽搁不了多少事,欣茹把小黑托给来财照看,自己昂然登程,这次她气势恢宏地报考了四门。
考场在成人大学校园,食堂招待所齐备,欣茹不爱住里头,贼贵!
话说真正的有钱人不会参加自考,真想学习的大可花钱读名校,只图文凭的像刘平阳那样买一张多省事,来自考的大多不上不下,考试期间为节省精力愿意花这个钱。欣茹神经结实,住外头的廉价小旅店,和县城考生一样考前来考完走人。
有过一次经验大不相同,毕竟准备时间充分些,她觉得自己下次还可以增加一两门。
不过最后一场考完,她多少有些疲倦,揉着眼睛走出来,琢磨是不是去美容店做个头部按摩。忽见一只抖着尾翎的雄孔雀迎着她张开双手:“小茹,咱们发达了,哥请你吃饭!”
刘平阳?!
欣茹觉得自己发生了幻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