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也被气浪掀翻,碎裂成木屑,乐诗梦的尸身被甩飞落地,无声无息地躺在一片狼藉之中。
见到这般情景的山山十分无奈,她焦急道:“琴言,乐诗梦她用神力帮你掩盖罪行,你忍心连她最后这点心意都一并辜负吗?”
“我才不会听她的………”琴言声音嘶哑,语气微弱,却十分坚定。
“水鬼,你可知罪!”雷公开口喊道,他举起手中的楔槌,随时都要落下。
几人的目光聚焦在琴言身上,都在等她回应。
而琴言以手撑地,踉跄地站起身,她一步一步挪到乐诗梦身边,接着跪倒在地,将乐诗梦半抱在怀中。
一股妖异又甜腻的花香萦绕鼻尖,但琴言已无暇分辨,她单手结印,周身红煞受到感召般化作缕缕细流自指尖涌出。
红煞在指尖流转,最终缓缓流入乐诗梦体内。
“琴言,你是想一命换一命吗?”巫允献骇然失色。
琴言却充耳不闻,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。
“水鬼,你竟如此执迷不悟!”雷公吼道,欲降雷时,身侧的电母抬手制止。
电母未曾想到竟有人甘愿违逆天罚也要救人,她缓缓开口:“水鬼,你对她用情至深,可曾想过她是否接受此举?”
“接不接受又如何,反正她也不知道我此时此刻做的事。”琴言终于开口.
“执迷不悟。”电母摇头叹息。
眼看着雷公电母准备降下雷电,巫允献忍不住想要上前劝阻,她才刚踏出半步,就感觉手腕被拉住。
回头看见万俟微水正对她摇头,说:“不可干扰二位神君。”
两人对视了几秒,巫允献终究是退了回来。
琴言正全神贯注地将自身煞气渡给乐诗梦,就在雷电即将落下之际,一只苍白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施法被打断,琴言垂眸看去…………
乐诗梦不知何时睁开了眼,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脸。
周围的红煞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,电母及时停下手中的动作,再次制止了身旁的雷公。
琴言以为自己的举动有了效果,眼中瞬间涌起欣喜的泪光,唇角不自觉扬起。
乐诗梦目光空洞,她直视着琴言,声音很轻:“琴姐姐,我已经死了。”
“诗梦,你没死。”琴言迫切地摇头,“你还在跟我说话,你还活着!”
乐诗梦依旧轻声:“琴姐姐,你应该狠毒了我吧。”
琴言哽咽着回答:“我早就不恨你了。”
不远处,巫允献蹙起眉头,低声问身旁的万俟微水:“她怎么在自言自语?”
在两人眼中,琴言只是紧紧抱着双眼紧闭,毫无声息的乐诗梦在自言自语着。
万俟微水也觉得古怪,她向前走了几步,却捂住鼻子退回,语气凝重:“是致幻的曼陀罗,从乐诗梦身上传来的。”
乐诗梦也曾想过留下一缕神魂给琴言留下遗言,可她害怕琴言不愿见她,于是她借用了曼陀罗花瓣。
若琴言没有开棺,那便是连最后一面都不愿相见。
若琴言开棺,致幻的曼陀罗会让琴言听见自己最后想说的话。
“琴姐姐,不要再害人了好吗?”
“好……”
“琴姐姐,对不起。”
“不,你没有对不起我…………是我不该同你争吵。”
乐诗梦语气木讷,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琴言并未察觉到。
“琴姐姐,对不起。”
“诗梦?”
琴言终于察觉到乐诗梦神情有异。
“琴姐姐,对不起。”
琴言不可置信地眨了几下眼,一颗滚烫的泪珠落在了惨白冰凉的脸上。
怀中的人紧闭双眼,毫无生息。
琴言呆愣住,随即苦笑出声。
她竟然产生幻觉了。
琴言凝视着那张熟悉的脸,小声喃喃:“既如此,倒不如一起死。”
话落,琴言带着乐诗梦化作两缕交缠的流光飞向河流。
“她要逃!”雷公电母迅速降下雷电。
电光击中流光的刹那,红白两道身影坠入河中。
河底幽暗宁静,时间凝滞。
水波微漾间,琴言眼中只有乐诗梦的身影,她挣扎着游上前,指尖穿过冰冷的水流,紧紧地握住了乐诗梦的手。
琴言闭上双眼的刹那,红光从她体内无声漾开。
幽寂的河水中,两人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,衣袂与发丝如烟般消散,再无痕迹。
村长家———
乐书站在院子里,她看着电闪雷鸣的天,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,乌云退散,晨光柔和。
“地里的菜怎么都蔫儿了!”
“谁干的!谁把我的枇杷全打下来了!”
古道村中怨声四起,村民们走到田边,发现田里的蔬菜大多都已腐烂。
在低落与不满声中,乐书出面安抚众人。
她似乎早已料到此事,并未多言,只是默默取出自己的积蓄,悉数分发给受损的村民,以作贴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