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年前——
天魔两界战火不休,鬼哭塬是双方屡次交锋的战场。
每一次大战过后,尸横遍野,亡魂难息。
巫允献总会在此时出现,为战死的将士超度,不论神魔。
这一日,巫允献如同往日般踏进鬼哭塬,可她未曾料到,魔族早已在此埋下埋伏。
她不愿出手伤人,转身欲离时,一道身影从天而降。
拦住她去路的是魔界魔尊———霓织霜。
霓织霜穿着一袭玄色长裙,眉眼间尽显威仪,她唇角微扬:“本尊还以为是万俟微水,没想到竟是巫族长。”
她抬手:“都退下。”
四周魔将应声退散,走入阴影之中。
对于多年来在此超度亡魂、不分神魔的巫允献,霓织霜心底始终存有一分感激。
待魔将尽数退去,她颔首,声音却略显疲惫:“巫族长,劳烦您告诉万俟微水,本尊在此处等她。”
巫允献穿着一身胜雪白衣,衣袂在风中飘动,她垂眸思索,抬眼时眼中充满悲悯,她道:“魔尊,本君今日来此,是为了超度逝去的将士,你可愿一观?”
霓织霜沉默片刻,抬手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灵归三界,魂渡九幽,黄泉路引,重入轮回。”巫允献抬手掐诀,声音清如流水,却又十分沉重。
在咒语声中,四周浮现出缕缕残魂,将士们挣扎哀嚎,死前的恐惧与痛苦清晰可辨。
巫允献有意让霓织霜亲眼目睹这一切,让她感受战争所带来的痛苦。
一炷香后,巫允献垂手,她望向霓织霜,平静地说:“魔尊若忍心看着麾下将士变成这副模样的话,本君自会将话带到。”
霓织霜怎么可能不懂巫允献的意思,她顿时感觉自己被冒犯了。
为魔界征战沙场是魔将们的责任,哪儿轮得到巫允献来管教她。
巫允献正欲动身返回天界时,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丝丝寒气破空袭来。
她身形微侧,锋利的窃霜刺擦着鬓角掠过。
窃霜刺扑了个空,又回旋到霓织霜手中。
巫允献蹙起眉头,语气中染上薄怒:“霓织霜,你不要执迷不悟!”
霓织霜只是笑了笑:“对不住了,巫族长。”
话音未落,寒光再起。
巫允献她没有用婙天神弓,终究不忍痛下杀手。
两人打得有来有回,就在战局陷入胶着之际,一道水色流光自天际落下。
身着水蓝长裙的万俟微水落在不远处,她身姿挺拔,气质清冷出尘。
霓织霜收势退后,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:“万俟微水,你终于来了。”
万俟微水却未看她一眼,径直走向巫允献,轻声问道:“巫族长,你没事吧?”
巫允献摇头:“没事。”
万俟微水反手挥出神力,神力如波涛般汹涌,暂时逼退了霓织霜,她并不恋战,一把拉住巫允献的手腕,转身转身离开。
她并没有想与霓织霜过多缠斗的念头,主要是每次都难分胜负,万俟微水是能躲就躲,免得徒耗心神。
二人踏云而行,周身云彩缭绕。
万俟微水侧头看向巫允献,语气中带着歉意:“天魔交战,纷乱不堪,给族长添麻烦了。”
巫允献莞尔一笑,目光扫过脚下云海,声音温和却坚定:“我的职责便是超度亡魂,安抚生灵,哪有麻烦一说。”
万俟微水礼貌点头,不再多言。
她们并不相熟,仅在天界宴会上有过数面之缘,同为天界执事,彼此敬重却并未深交。
云海之上,两人一时无话,唯有风声拂过。
忽然,巫允献眼睛一亮,她微微侧首,声音轻柔:“战神,我还有要事,便先告辞了。”
“好。”万俟微水颔首回应,目光沉静。
此时的人界黄昏降至,街边馄饨摊的布幌在风中轻轻晃动,摊主揭开锅盖,热气氤氲而上。
“原来你说的要事便是吃馄饨。”
正坐在木桌前等待馄饨的巫允献听到了一道调侃的嗓音,她刚抬眼,便见万俟微水落座在对面。
巫允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她没有被抓包的尴尬,只是勾起唇角,声音柔和:“战神怎么还跟踪我?”
“怕霓织霜找上你,若是不介意,你唤我万俟吧,战神总是生疏了些。”万俟微水道。
巫允献抬手撩了撩鬓边的发丝,眼波流转,几秒后才说:“那我请万俟大人吃完馄饨吧。”
不等万俟微水开口,巫允献便侧身转向摊主,抢先喊道:“摊主,劳烦再加一碗。”
巫允献可是用下界办公事的时间来吃馄饨的,只要两个人都吃了馄饨,巫允献就不怕万俟微水告自己的状。
巫允献可是用了下界办公事的时间偷偷来吃馄饨的,只要两个人都吃了馄饨,她就不怕万俟微水去向巫允献告自己的状。
万俟微水看了她片刻,眼底掠过一丝笑意,她道:“我请你吧,就当是为唐突跟踪赔个不是。”
巫允献见她神色诚恳,便轻声道:“只怕这一碗馄饨,还抵不了万俟大人的歉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