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床上爬起来，随意拽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，戴上面具走出了门。
撒加站在他们分手的拐角处等她，奥瑞安娜一开始还没在意，走进才发现，他穿着一身希腊式蓝色长袍，一个金发圈箍住头发，手指上戴着一颗巨大的蓝宝石戒指，造型像是双子的符号。
奥瑞安娜疑惑地走过去，想问问他这么晚，叫她有什么事。
“你披着我的斗篷来见我。”撒加看到她微笑起来。
奥瑞安娜低头看了看，确实是撒加那件黑色斗篷。
“这么晚了，有什么事？”
“你没睡。”撒加评论道。
“心里总是不安。”奥瑞安娜望着十二宫的方向说道：“你们才结束宴会吗？”
“是。”
他们在山石上坐了下来，面朝着灯火通明的十二宫。
“你身上好香。”
奥瑞安娜仔细分辨了一下，不像是圣域的香料，倒像是香水味，这说明宴会上有女眷。
“代理人带来的女眷留下的。”
奥瑞安娜想象了一下撒加被美女包围的场景，不禁又笑了。
“你在笑什么？”撒加问道：“是在想那场面吗？”
“嗯。”奥瑞安娜点点头，“若是穿上教皇的冠冕，就更有意思了。”
“真是大逆不道的言辞。”撒加评论道：“若是被冕下得知，一定会重重处罚你。”
“哈，我才不怕。”奥瑞安娜的心情其实不大好，对弟子们矛盾的心理，又改变不了现状，只能辗转反侧。
“污蔑黄金圣斗士，让我想想。”撒加这个晚上似乎心情不错：“按照圣域的法令，要吊起来打一百鞭。”
奥瑞安娜心情更糟糕了，早前就因为圣域等级问题十分苦恼，若她天生便生在圣域，对这些等级观念十分认同，倒也不会这样难熬，她会很直白地用地位去压制人性，但她不是这样的人，也没有被培养出这样根深蒂固的观念，甚至她并没有把众神当一回事，只是有一点不同，在这个世界里，众神并非人类的幻想，而是活生生存在的。她矛盾极了，这种矛盾也许比不上自己一觉醒来穿越到赛博坦成为霸天虎，但也差不了多少。真去赛博坦，也许她还可以无痛自杀，直接重来，到了圣域又幸运的拥有家人朋友，这事情就无解了。
“那污蔑白银圣斗士呢？要打几鞭？还有青铜圣斗士，还有预备役，还有卫兵。”
奥瑞安娜一个个念着，说到最后，她低下了头。
撒加觉出她的不对，把头转过去看着她：“你似乎对这件事格外在意。”
奥瑞安娜轻轻吐出一口气，轻声说：
“我的个人意见并不重要。”
撒加慢慢收起笑容，认真地看着她说：“圣域的等级观念若想改变，必须有另一种稳定的统治方式，但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奥瑞安娜抬头去看他，撒加的神情十分认真：“圣域的等级观念并非一朝一夕形成的，圣战从神话时代延续至今，并未结束，从神的角度来说，我们还处于战时，整个大地不是和平时期，战时实力为尊，一切问题都靠武力解决，所导致的结果有几个，一是按实力划分等级分明对立严重，二是整个大地及时行乐之风盛行，三是……”撒加停下来，短暂的顿了一下。
“三是什么？”
“三是实力强劲的战士频繁叛乱。你的祖母曾经是圣域的侍女长，她应当知道30年前发生了什么。”
奥瑞安娜彻底陷入了沉默，她想起教皇对他们的教导，一时有些出神。
“教皇早就意识到这些，便让我和艾俄洛斯以及其他黄金战士与预备役同甘共苦，这样便可缓解一些矛盾，并能及时控制下层圣斗士的局面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显然，不是所有黄金圣斗士都服气，甚至于一些雅典娜神殿的侍女还传递了违背教皇意志的精神，迪斯马斯克和阿布罗狄就是其中的典型，教皇曾经称赞过你，是因为你拥有一些品质让他欣赏，不过他很清楚你和我、艾俄洛斯以及迪斯马斯克之类都不是同一种人，所以他给了你最大限度的自由。”
“我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内情。”
“我幼时确实被当做未来教皇教导，艾俄洛斯也是，我们既是兄弟又是竞争关系。”
“……这你曾和我说过。”
“我以前认为我会成为新教皇，并创下一番事业，但……”
“？”
“自从你告诉我，我将会刺杀教皇……”撒加望着教皇殿缓缓说道：“我便动摇了，圣域是我的家，我的存在是为了守护雅典娜，保护这圣域，每一处建筑，每个村民，如果我成了那种人，我的存在便没有意义，我自己都不会愿意活下去。”
“撒加……”
“但你整个人又是这样让我笃定，这未来的真实性。雅典娜庆典结束，我便会成年，教皇在我们成年后，应该会考虑接替人选。”撒加说道：“所有的证据都表明，他是身体已经开始衰弱了，而且速度很快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撒加点点头，“所以他才会让我和艾俄洛斯去参加宴会，他已经很难应付这样繁杂的工作了。若你所窥见的未来为真，我猜他会选择艾俄洛斯做继任者。”
可是他仍然把你作为第一顺位，奥瑞安娜盯着远处的教皇殿在心里默默地说，不知道教皇是什么时候改变主意的。
“届时我便作为普通的圣斗士留在圣域。”撒加朝奥瑞安娜露出一个微笑，他伸手把她额角的头发拨开：“虽然我知道这一切不会这样顺利。”
“又来了，你别随便说话！你说的话会成真。”奥瑞安娜朝他摇摇头。
“能不戴面具吗？”
“……那样我更没有秘密了。”
“反正最坏的结果我已经设想过了，你的秘密已经不重要了。”撒加轻声说。
他的手伸过来，奥瑞安娜没做声，也没有动，让他将那戴了多年，隔绝世俗的面具取下来。
“和你小时候没什么不同。”撒加仔细打量了她一下，说道：“我还以为会改变很多。”
“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？”
“离得太远。”撒加摇摇头：“你在雅典街头穿的那套很合适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还会关注这些。”
“偶尔。”
撒加舒展了一下胳膊，站起身，对她说：“我们去十二宫走走。”
奥瑞安娜摇了摇头：“外面还有个游走的恐怖分子，我不能离开太远。”
“我还想带你去看雅典娜的长矛。”
“这东西真在圣域？”
“是的，不过在女神殿。”
“等那群家伙走了吧。不过，你这样做好吗？艾俄洛斯知道了一定会大吃一惊吧。”
“长矛是他先发现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追踪很有一套，找东西是特长。”
可能是奥瑞安娜的表情太吃惊了，撒加又微笑了一下。
“你还是别穿着这衣服乱走了。”奥瑞安娜又把他看过一遍，青春少年搭配稳重的长袍丝毫没有违和感，反而让他显得十分俊美。“长袍坠地了。”
“嗯……这本来不是穿到下面来的衣服。”
奥瑞安娜又看看十二宫，轻叹了口气：“我以后不会再这样纠结了，你说的对，如今还是战时。”
“你总是叹息。”撒加说道：“在圣域真的让你这样不快活吗？”
“也不完全是。”奥瑞安娜看看他：“圣域其实也带给我很多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的想法也有所改变。”
“人总要负担起自己的责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