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坐上桌子,几乎已经没剩什么好东西了,她自己抓起两块面包,就着鱼汤胡乱吃了一口,面包都是出品自达米安之手,味道确实要好于她平日吃的。
宴会过后他们开始载歌载舞。
奥瑞安娜找了个位置看着这群能歌善舞的希腊人,罗德里奥村拉起了乐队,正在演奏一支欢快的曲子,菲莉达抱着奥路菲在乐队旁边缓缓转圈,奥路菲拿着一把小小的竖琴学着乐师的摸样拨弄。奥瑞安娜笑着笑着,忽然脑中闪出一个弹琴的圣斗士。
她的笑容僵在了当场,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没有抓住。但是她唯独能肯定这个圣斗士最终死的很惨。
奥瑞安娜一瞬间便觉得想吐,她紧紧抓着旁边的石凳,盯着菲莉达。生下两个转生的圣斗士,菲莉达不可谓不强,奥瑞安娜一直认为她继承了先祖的强悍体魄,只不过没有受过系统训练,所以不清楚自己的能力。
但遗憾的是,她的小儿子,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局。
奥瑞安娜忽然感觉彻骨的寒冷,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,才能改变这命运。
论实力她虽然不错,但还没有那样不错,他们这群凡人的命运掌握在神手里,双子兄弟以及黄金圣斗士们有实力向神挑战,最后也落得凄惨的结局,她又怎么能救下这孩子,她连自身都难保。奥瑞安娜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,再也没有一点围观狂欢的心情。她闭了闭眼,决定等教皇离席后,便带弟子们回圣域去。
她心里正难受,猛然间注意到人群中索罗的目光正盯着安德鲁美达,他做的很隐秘,并非一直盯着她,奥瑞安娜一下子站起身,强烈的不安让她的手几乎颤抖起来。
洛克珊娜混在人群里忽然出现在索罗身边,奥瑞安娜想走过去,但忽然从旁边冒出来一个帅气的希腊小伙子,把洛克珊娜拉走跳舞了。
奥瑞安娜留意了一下,好像是预备役里的一员,大概是撒加安排的,她看了眼撒加,正好看到他也转过头来,朝她微微点头。
奥瑞安娜如鲠在喉,这样一个人,全身心地热爱着圣域,认为自己是雅典娜最忠诚的战士,最后却走上一条不名誉的道路,满身脏污地自尽。她难受地攥紧了拳头,心里也知道是因为奥路菲的事情,才会一下子变得悲观起来。
她深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没了女孩子,索罗一副索然无味的摸样,代理人们的女儿压根无法引起他的兴趣,奥瑞安娜猜测,大概是门当户对不好下手,且阵营不同,容易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当然她们也并不喜欢埃米尔索罗,她们此种家室的女性,应该早就了解一些内幕,知道他的真面目,因而宁肯聚在教皇身边找撒加和艾俄洛斯搭话也不愿意接近他。
奥瑞安娜看了眼被女孩子们渐渐包围的两位黄金圣斗士,转身过去接着关注自己的弟子。奥路菲被转了一阵子睡着了,达米安给他在手推车上做了个小窝,菲莉达不用带孩子,便又跑到她身边关照她。
“你看,双子座很受那些少女的喜爱。”
奥瑞安娜心情还是不好,但还是耐着性子回应道:
“的确如此,撒加和艾俄洛斯不仅实力强大,为人又正直,自然受到女孩子们的青睐。”
菲莉达轻叹了口气:“妈妈也知道他分外迷人,圣域和村民都说他像神一样强大哩。”
“是吗?”奥瑞安娜不在意地应了一声,还盯着索罗。
“奥瑞安娜。”
“妈妈。”
“对自己的事情,你认真一点。”
自从神使鬼差地记起奥路菲的事情,奥瑞安娜便更加同情达米安和菲莉达了,他们想对她的婚恋进行干涉她也就不那么在意了。
毕竟这里的风俗便是这样,另外奥瑞安娜也不打算乖乖听话,不过态度还是要有的,免得他们俩不满意。
“妈妈,我一直很认真,我和撒加确实关系很好,但我们是朋友。”
奥瑞安娜笃定地说。
“好吧,我的孩子。”菲莉达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,她在她旁边站着,继续问:“你怎么不去跳舞?”
“我不擅长跳舞。”奥瑞安娜实事求是地说,再说还有个游走的变态,她也不敢擅离职守。
菲莉达叹了口气,看着那群美丽少女说道:“当初你要是成为侍女就好了。”
“嗯?”
“不仅可以常常回家,还可以穿漂亮的衣服。我和你爸爸也可以给你买那些。”
她的下巴朝那群代理人的女儿抬了抬。
“我们家虽然有些积蓄,可也不要这样铺张浪费吧。”奥瑞安娜看了眼答道:“那些裙子看起来就很贵,代理人是各大洲实际掌权者,为了区分和民众乃至普通富人的阶级,我猜她们的裙子的价格都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。”
菲莉达又叹了口气:“我和你爸爸留钱做什么呢。”
奥瑞安娜半晌没说话,沉默了好久,她碰了碰她的手说道:“我答应你,碰到合适的人选,我会结婚。”
菲莉达点点头说道:“我和你爸爸可以资助你们。”
“……”奥瑞安娜想到自己的薪水和日常花费,一言难尽的点点头:“谢谢你妈妈。”
傍晚,教皇离席回去了,撒加和艾俄洛斯一路护送,奥瑞安娜想叫女圣斗士预备役也跟着一起回去,但是看她们难得开心的模样,决定再等等。
安德鲁美达因为年纪小,有些累了,奥瑞安娜把她安排在达米安的板车上,让她和奥路菲一起睡觉。
没多久,撒加折返回来,他已经脱下了圣衣,穿了件普通的亚麻长袍,镶嵌金边的凉鞋。
他被村民团团围住,之前那些贵女根本抢不到前面,圣域和罗德里奥村无论男女都很喜欢他,自然不肯把他让给别人。
奥瑞安娜在旁边看着金发美少年,不知道下一个雅典娜庆典,艾俄洛斯还在不在,大概是不在了吧。女神降生以后不久,那件悲剧就发生了。
如果无法对抗这命运,那这就是他们最后一个雅典娜庆典了。
她带着些许悲伤守在板车旁边,看了眼安德鲁美达和奥路菲,他们俩睡得倒是很香,以后实力会很强大吧,这样心思纯净的人。
入夜,奥瑞安娜终于带着一众弟子回到了圣域,一起同归的还有男圣斗士预备役,当然也有撒加,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半个小时,才回到住地,奥瑞安娜指挥弟子们马上回去睡觉,随后把安德鲁美达安顿好。这时刚好是晚上八点,撒加还在训练场等她,倒不是说他们训练会有多刻苦,纯粹是为了见面找个借口。
撒加还穿着那件亚麻长袍,宽肩窄腰长腿,这样的年纪已经出落得如此俊美,怪不得那些村民疯狂追捧,希腊人真是执着于外貌。
“庆典很成功。”他们仍然面朝十二宫坐在月下,只是如今的月亮已经成了弯钩。
撒加伸手取下她的面具,仔细打量了她一下。
“你果然心情不佳。”他评论道:“我那时的感觉是对的。”
隔着那么远便感知到她心绪的变化,这绝对是战士的直觉。
“还好,最近太紧张了。”奥瑞安娜没有说出真实的原因,只是接着道:“他们什么时候离开。”
撒加想了想:“我估计在一两个星期内便会离开,以往都是这样。”
“看来我终于要脱离苦海了。”奥瑞安娜叹息道。
“还早着呢。”撒加闻言微微翘起嘴角:“冕下认为你在培育圣斗士这方面很有才能,所以……”
“好了,撒加,这件事你可以不必提前告知我。”
“你不必害怕,我已经替你拒绝了。”
“?这样可以吗?”
“当然,我和艾俄洛斯的意见,冕下一向都很重视。”
这难道就是常说的朝中有人好办事?奥瑞安娜不由自主地这样想,她看了眼撒加:“这样会不会违背了我们作为圣斗士的原则。”
“嗯?”
“既然教皇认为我有才干,我应该倾力奉献才是。”
“我不这样认为。”撒加回道:“这对你来说会造成精神上的疲惫,对于战士而言,这是很致命的。”
奥瑞安娜半晌才开口:“我不是很懂。”
“嗯……”撒加想了想,答道:“黄金级别的圣斗士会有些独门的知识。我们力量的源泉之一便是我们的精神。所以圣斗士的生活一向是简单而简朴的,太过复杂的生活方式会造成精神上的疲惫,这对实力的发挥有着巨大的影响,我有个绝招,你还记得吗?”
“幻魔拳?”奥瑞安娜一下子便懂了。
“是,在极短的时间内影响敌人的大脑,耗费对方的精神之力。再强大的战士,被幻魔拳影响后也会行动迟缓,若是普通人,直接耗尽就没命了。”
“有趣。”奥瑞安娜喃喃地说:“这难道也是你反对我去雅典的原因之一?”
“这倒不是。”撒加说道:“偶尔去外界并不会耗费你多少精神,但是繁琐的生活却会真的影响你。”
“达瓦老师和托勒密老师值得钦佩。”奥瑞安娜想了想,说道。
“的确如此。”
“最小的那群黄金圣斗士。”
“嗯?”
“似乎已经懂事了不少。”
“你来圣域的时候,差不多就这样大,那时我和艾俄洛斯已经修炼了有段时间。”
“确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