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四月，她的肚子更大了，两个孩子也越来越强壮，虽然每天被吸走大量的力量，但她心中一直很平静。之前被加隆扰乱的心情也平复了很多，她便没有思考如此复杂的问题。

撒加变得十分沉静，前些日子的焦躁已经看不见了，奥瑞安娜猜测是因为加隆远离了圣域。

不过哪怕再忙碌，他也会找时间陪伴她，他们相安无事了好些日子。

中途收到了菲莉达送来的信，奈菲尔写信跟她说了好些事情，比如休普尔先生和孩子的二三事，凡是不同寻常的地方，奥瑞安娜都给撒加看过，不过看撒加似乎不太担心，她便忍不住提醒道：“休普尔先生的脑子不坏，不输给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撒加说。“这种聪明人不能替圣域做事实在是令人遗憾。”

“你认真一点。”

“我们什么都做不了。”撒加合上书页说道：“他已经成为了罗德里奥村的一员，又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可敬男子，哪怕我拥有教皇的身份，对他我也只有尊敬。”

“不能再任他了解圣域的一切了。”

“不会影响核心问题。”撒加解释了一句：“他就算知道也不会比修普诺斯知道的多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神都是有特权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奥瑞安娜想说这不符合逻辑，但最后还是没开口，她转换了话题。

“他会伤害到奈菲尔和罗德里奥村的村民吗？”

“你若实在担心，我把他调到内廷来。”

“……”奥瑞安娜心说你这么自信吗？她打开双手摇了摇，“我不跟你说了，你根本不拿我的话当真。”

“并非如此。”撒加望着她认真地说：“我只是认为圣战胜利的关键不在于此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譬如刻尔。”

“……你又要对我进行洗脑了吗？”

“……是的，譬如刻尔，在我出生时释放恶灵，使恶灵附在我身上，如你所说，我因为无法克制恶灵犯下诸多罪孽，但最终还是无法阻止女神获得胜利。”

“所以你实际上相信的是女神？”

撒加没说话，只是笑着摇摇头又点点头。奥瑞安娜觉得他像学艺不精的江湖骗子。

“好吧，那你把休普尔留在身边算不算是主动挑衅？”

“……”撒加想了想说：“被附身后很可能遭遇不测，我不忍心这样出色的男人最后落得悲惨的下场。”

“你有办法能阻止他们附身？”

“还没想到。”

“……”奥瑞安娜叹了口气：“圣域的公务我不插手。”

撒加又笑了，他飞快地整理好自己的书桌，从桌上拿起一本，读给她听。奥瑞安娜侧躺在床上，撒加坐在她旁边，讲述了一段神话故事，俄尔普斯和他的恋人。原本是一篇十分悲伤痛苦的神话，但在最后，夫妇二人在冥界重逢并永远不再分离的结局让奥瑞安娜费解。

“只有死亡可以获得爱情的永恒吗？”

“……”撒加垂眸去看她：“这是我从未设想过的角度。”

“这篇故事的意义是什么？无论怎样做都无法抵抗命运的残酷？”

“……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故事。”

“的确。”奥瑞安娜望着他说。

撒加似乎想到什么，回望着她，有些开心，很快他把她拉起来，说道：

“我知道你会怎样做。”

奥瑞安娜眨眨眼说：“其实我也无能为力，毒蛇致死太快了，不够我想办法。”

撒加想了想：“如果我在旁边，应该有办法。”

“你能治疗这种剧毒蛇的咬伤吗？”

撒加把手贴在她手掌上：“利用气流可以逼出毒液，只要速度够快，就没问题。”

“那就要在被蛇咬伤的一刹那立即治疗。”

“是，一秒钟也不能耽搁。”

“俄尔普斯显然没这个实力，所以他们还是会悲剧结局。”

“如果他不回头……”

“你会回头吗？”奥瑞安娜忽然问。

撒加正揉着她的头发，闻言停下手，把她乱糟糟的卷发整理了一下：“我会一直和你说话，回忆过去，但不会回头。直到用我所有的力量确认过回到大地。如果还是不行，那就没办法了。”

“如果是我的话，去之前我会找到冥界所有的弱点。”奥瑞安娜说道：“一路上会碰到什么，怎样应对，我会做出详细的计划。”

撒加点点头：“这是最好的办法，但你忽略了一点，爱人的心不会那样理智。”

“呃……”

他又帮她理了理头发：“你永远对我保有理智，可我却不能和你一样，我们注定无法平等。”

奥瑞安娜摇摇头：“你这是在曲解我的感情。”

“并非曲解。”撒加说道：“我只是永远在感情上依赖你。”

“……”奥瑞安娜还是有些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