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仇丘不是教他怎么反击了吗?”
“就是多亏了仇丘教他,不然他现在早就祭天了。”
陆洵:“......”
“又来一个人!”
闻言陆洵偏头看向他,刚想开口询问,就听他说:“咦,好像是来救人的。”
陆洵:“?”
“谢子安被救了。”
“那两个冒牌被打烂了......哇!小丑好惨碎成渣渣。”
“大人,你的冒牌死相好点,连渣都不剩。”
听着前面还好,听到最后一句陆洵的脸色一言难尽,忍不住吐槽了一句:“这叫好?”
姜小淮理所当然道:“相比于小丑的渣渣状,我觉得消失是很好的死法了,毕竟死人都不好看。”
“......”
“不过死法那么多,那个人偏偏选择偏激的这种,是对你有血海深仇还是对小丑有血海深仇?”
陆洵觉得非要选的话,只能是对他,毕竟连渣都没剩。
“姜小淮,看得到那人的模样么?”陆洵问。
“看不了,小蜥蜴不抬头,我只能看到他的下半身——黑衣黑裤。”
“......”
姜小淮小心翼翼瞄了眼陆洵的脸色,感觉对方的脸色有点黑,讪讪笑着挠了挠脸颊,认真想想又补充道:“衣服看起来挺正式的,有点像......”
对方穿什么好像没有那么重要,陆洵懒得听,打断道:“他们的方位。”
“哦哦,我退出来看......等等,我的小蜥蜴被人拿起来了!”姜小淮瞳孔中隐退的金色又重新漫了上来:“能看到那个人的脸。”
陆洵脚步慢下来,侧眸等听结果,结果姜小淮的脸色一开始还算正常,到了后面开始变得迷惑,最后整个脸都是惊的,下意识出口:“卧槽!”
陆洵一言难尽地看着肩膀上的小不点,心想见到谁能是这个反应?
前方不远处就是拐角,而恰巧另一边传来稀松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听声音貌似来了两个人。陆洵抬起食指在唇边示意了一下,缓缓靠近墙面。
另一边的人停顿了一瞬,脚步声开始加快。
陆洵手里握着匕首,尖利的刀锋冒出丝丝阴寒。他听着声音,估摸着差不多到时候,双眸微眯直接闪身出去,刀尖向外。
握刀的手臂有一瞬的温热,余光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,在一暗一明的墙面若隐若现。执刀的手被控制,陆洵下意识想擒拿反制,不料对方好像预知到他的动作,松手绕到身后把他带到墙边,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握着他的手把刀控制到面前。
“是我。”低沉的嗓音紧贴耳侧响起,陆洵反抗的动作一顿,手里瞬间卸了力。
姜淮的声音很好辨认,温厚的音调中夹着一点特殊的鼻音,低声说话时尤为明显。
时隔一个月再次听到这个声音,陆洵有点晃神,手臂放松的同时不知不觉连同身体也一并松下来,靠在了姜淮的胸膛上也没察觉。
姜淮把陆洵手中的匕首抽出来,看了眼寒气未消的刀尖,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人的发丝说:“这就是一个月未见的见面礼么?”
陆洵听了直起身,转过身来看着他,夹着讥讽和火药味,“哦,我都快忘了有你这号人了,应该不存在见面礼一说。”
“你在生气?”
“没。”
梦中的场景再次不合时宜的浮现,只不过梦里的姜淮总是长发,眼下的短发好像变得更短了,不知道是不是去修剪过。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他,有关于梦的,有关于姜淮个人的,还有关于他为何出现在这里,但是此刻,所有的问题都归于空白。
他确实生气,但他没有理由去承认。事情发展到这一步,他有点理不清了。
晃神间,陆洵依稀听到姜淮说了句话,但他没听进去,直到姜淮抬起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:“别愣,说话。”
陆洵眨了下眼睛,回过神来问:“说什么?”
“为什么私自行动?”姜淮又重复了一遍。
其实这并不是个很好的开场白,姜淮说第一遍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,但看到陆洵脸上那道伤口时,还是没忍住。他处理完事情回到湘岭镇,找不到人,一问才知道林遇失踪,而陆洵去了C区。他来不及去细想林遇为什么会失踪,那一瞬间,他很担心他们会出事,尤其是陆洵。
有道声音在陆洵心中响起——我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?
陆洵微垂着头,一个月未修理的头发长长了,额前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遮住眉眼,从姜淮的角度看只能看到陆洵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缝。
姜淮突然有点不忍心,放软了声音:“为什么不等我回来?”
陆洵抬头,眼里风平浪静,只是语气还是控制不住染上点讽刺:“等你回来,林遇尸体都凉了。”
姜淮的视线落入陆洵漆黑如寒潭的瞳孔中,心里没由来的不舒服:“......抱歉,是我不对。”
陆洵闻言只是很轻地点下头。
陆洵的反应冷漠得反常,这在外人看来跟他平常没什么不同,但在姜淮看来,陆洵在生气。他眉心紧皱,解释说:“有点事耽误了一会,主要是在人间——”
陆洵打断道:“你是怎么找来这里的?”
“......”姜淮说:“路上碰到几个小孩,觉得奇怪就关心一下,他们说有朋友被留在游乐园里,但是他们进不去,出于某种直觉就找来了。”
陆洵冷冷道:“哦。”
“......”
谢子安和某位不知怎么被扔过来的姜小淮待在对面墙角,他们的上半身隐蔽在黑暗中,尽量降低了存在感,乖乖等待对面两位大哥叙完旧。
其实如果可以的话谢子安更愿意把自己整个人隐在暗处,因为姜淮和陆洵此刻的氛围太怪了,说不上来的奇怪。
像是针锋相对,但又夹杂了点说不上来的东西,总而言之,就是很令人尴尬。
三人走在长廊,诡异甜美的童声再次响起。
谢子安没听过这种唱法,都顾不上奇怪的气氛了,嘴角抽了一下:“这是什么鬼啊?斗胆问一句,儿歌吗?”
姜淮心不在焉:“是吧。”
三人聆听了片刻,都觉得这种鬼歌实在有损身心健康,听久了容易入脑,为了防止在未来某天脑子突然犯抽,不经同意循环播放这个旋律,尤其害怕的姜小淮提议大家走快几步。
走廊上的墙壁画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涂鸦,但大多以一团团混乱的线条为主,其余可看的内容也是相当黑暗且难懂,有层层叠加的条条框框,有人头,有四肢,完全看不出来想表达什么,也许这世上只有画的主人才知道上面描绘了什么了。
姜小淮突然开口:“你们看这墙上,这些涂鸦,像不像歌里的内容?”
其余人顺着姜小淮手指的那面墙看去,泛黄斑驳的水泥墙上有着许多陈旧的蜡笔涂鸦,内容单一图案简陋,是独属于小孩的画风,只是这些稚嫩的线条间处处充斥着血腥与暴力——
夸张大笑的小丑挥起滴血的剪刀悬于床的上方,床上有四肢残缺的小人和一个跟小人等比例大的无脸小熊,再往下画的是断开的四肢以及四肢周围的一片红色。
这只是整面墙的一角,却是内容最为清晰,最为丰富的一处涂鸦,仿佛在无声述说着一个恐怖猎奇的故事。
谢子安指着墙面上的人物说“这是刚刚那个小丑吧?那这是被拐来的小孩?这些手啊脚啊......”
谢子安的声音越来越低,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了,如果墙上画的是那些被抓来的人的下场,那林遇现在......
姜淮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腰间的图画,哼笑道:“林遇这小子竟然被一个小孩给拐了?”
陆洵眸光扫了过来。
噢!忘了这位还在生气。姜淮握拳咳了一声掩饰内心的心虚,正经下来说:“我之前也有听说过,C区有一个拐卖小孩的团伙,但大多选择十一二岁及以下的小孩下手,林遇超龄了吧,是怎么被盯上的?”
谢子安:“不知道啊,那天我们一起去C区,林遇中途去找洵哥,人没找成倒是把自己弄丢了,有目击者说他帮几个小孩拍照,突然就凭空消失,只留下一张游乐园的门票。”
“门票呢?”姜淮问。
“在洵哥那呢。”
姜淮看向陆洵,刚想开口问一句,只见陆洵头也不回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被折叠成方块的纸,两指夹着往后递,还差一厘米就能怼到姜淮的鼻尖。
姜淮微笑着从鼻尖前取下门票,手指不经意碰上陆洵的指尖,倏地一顿。
陆洵没留意姜淮的神情变化,松手往回撤,却被一只温热的手圈住还未收拢的两根手指,门票边角带来的刺痒挠得人实在敏感,陆洵的食指下意识蜷缩,指尖轻按对方的掌心,就像一种无声的询问。
陆洵终于回头看他,眼神里的疑问不言而喻。
姜淮的眉心微皱:“你的手怎么这么冷?”
“......”
陆洵愣了一瞬,表面上看不出异样,往外挣脱道:“是你的手太热了。”
陆洵的手收的太快,姜淮抓了个空,手里还残留着陆洵的体温,他捂了好久才回暖。
姜淮的视线落在陆洵的裤腰侧,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刀尖那缕黑气,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陆洵已经走远,谢子安在他一旁挥手问:“姜大人?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姜淮回神瞥了眼谢子安,朝陆洵追去。
“陆洵,你——”姜淮追上去,话还没真正说出口就看到陆洵停在了前面,紧接着他也发现了走廊的异常。
在走廊的交叉路口,有一双黑色儿童皮鞋放置在道路中央,鞋尖对着他们,等到他们留意到它的存在纷纷停下来后,皮鞋开始有了动作。
空气中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穿着它走动,皮鞋在地板上转了个弯,往左边的走廊走去,很快就隐没在转角阴影中。
姜淮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问,说:“它在引我们走。”
陆洵没理他,抬脚就走。
姜淮挑眉,无奈地叹气:“脾气还挺大。”
“谁?谁脾气大?”谢子安小声问。
姜淮瞥了他一眼,眼睛看向走在前面的人,语气玩味地说:“是你我都惹不起的人。”
谢子安:“......”
姜小淮:“......”
“为什么我觉得姜大人回来之后变得......不太正常?”谢子安望着姜淮的背影纳闷道。
姜小淮说:“嗯,变得更有病了。”
谢子安: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