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遇:“去那干嘛?他妈好像不怎么欢迎咱们。”
“不欢迎?”陆洵不解地看向他。
林遇皱着眉头,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,“是啊,这几天他妈跟换了个人似的,刚见面的时候明明很温柔的,对我也是很客气,后来不知怎么的,态度突然变得强硬起来,说我们是活人,出去了会被抓起来的,所以干脆不让我们出门。我也是在咱妈的帮助下偷偷溜出来的。”
梅予华也说:“儿子,别去,那里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好。”
陆洵思索了片刻,看向梅予华,“妈,今晚你留意一下山上的情况,要是我上山了,麻烦你来接应一下。”
“......好吧,你千万要注意安全。”
陆洵走出木屋没几步,手臂突然被人从后抓住。他略有不爽,回过头看发现是沈绥,沈绥微笑着说:“你刚还在雪地晕倒呢,一个人不安全,我陪你去吧。”
陆洵轻挣开自己的手,淡淡回了句:“不用。”
沈绥依旧不依不饶,带着让人生不起气来的笑容挠了挠头说:“我这是职业病犯了,你谅解一下,就当我是个顺路的吧。”
“......”陆洵冷着脸沉默地看着沈绥,像是要在眼里将他拆解开来,看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沈绥的模样长得很好,看着很年轻,只不过举手投足间的成熟稳重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年龄。他不慌不忙地迎上陆洵审视的目光,似乎真的对陆洵的戒备无知无觉,当然了,两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伪装。
明知对方不喜,偏还要跟着,这其中的意味实在让人难猜。
陆洵盯了他一会就放弃了,与其在这猜测他的意图,不如放他在身边看看他会做出什么事情。
如今的三里村庄与刚来时的景象不同,街道上明显多了许多妖怪,看到陆洵和沈绥这两个陌生的面孔走进村,全都露出警惕的神情,更有甚者开始用鼻子向空气嗅。
陆洵仿佛没看见周围的目光,四平八稳地说:“他们不是专门抓人吃么?你还敢明晃晃走在大街上?”
沈绥说:“噢,我从小体质比较特殊,属于是那种混在死人堆里都不易被察觉出来的类型。”
陆洵挑眉看向身旁人,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探究,只不过被沈绥无视掉了,同一个问题他回问陆洵:“那你呢?你一个活人就敢在大街上溜达了?”
陆洵回道:“刚刚死脉不是你把出来的?”
“......也是。”沈绥想了想,“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情况,死而复生?”
陆洵沉默了一会儿,“也许吧。”
沈绥:“不可能。你是正常人类吧,哪有正常人死了还能活的?”
陆洵:“那就是你诊错了。”
沈绥:“那更不可能,你可以质疑我不是个好人,但不能质疑我的医术。”
陆洵:“那就是天太冷了你的手感知变差了。”
沈绥:“......就,一定得是我的问题吗?”
陆洵没说话,留给他一个后脑勺。沈绥默默叹息,心想着要不是先前给屋里的大爷诊过脉,还真就信了这鬼扯的话。
两人来到谢家门前,陆洵敲响了屋门,侧头对着沈绥小声说:“帮个忙。”
沈绥:“什么忙?”
陆洵:“有点晕,扶我一下。”
还没等沈绥反应过来陆洵就已往后倒去,沈绥只好下意识将他扶稳,恰好此时门开了,站在门内的谢子安对上沈绥六神无主的眼睛,再一低头就看到他怀里的陆洵,顿时惊讶道:“洵哥?!”
“呃、那个,他好像快死了。”
“卧槽!上哪儿弄的?”谢子安连忙过去扶人,“先进来,哦不对,得找医院吧,这么严重的情况能拖吗?”
“不用不用,我就是医生。”沈绥从缝隙里挤进门,搓了搓冻红的手,说:“我刚才的意思是说,再不进来暖和暖和他就真的要死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......”谢子安半信半疑地看着状况不明的陆洵,“洵哥是怎么晕过去的?”
“谁知道他。”
“啊?”
“哦,可能是低血糖吧。”
沈绥坐在客厅沙发上,面对眼前的众人,默默瞥了眼二楼客房的方向,心里一边苦哈哈抱怨自己是被卖了还要帮忙数钱,一边脑子里高速运转现在是什么情况,还要临时编一套说辞搪塞这一家人,属实是一个脑子掰开几瓣用。
“他说要来这里找人,可他的身体状况太差了,作为医生我实在不放心,于是陪他过来了,没想到还没进门就先倒下了。”
坐在他对面的是张苏媛,她的反应很平静,平静得多了几分阴沉。对于两个不速之客她没发表任何看法,只是一直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沈绥。
“你们是在哪里遇见的?你知道洵哥他之前去了哪里吗?”谢子安问。
沈绥:“不知道,我们是在村外的木屋碰见的,跟我们一起的还有好几个活人,像是在躲村里的妖怪。”
张苏媛这时开口了:“你们又是怎么进来的?活人一踏进三里村,该被抓起来才对。”
“我是体质比较特殊,而他嘛,”沈绥看了眼二楼后微笑道:“他的身体太差了,在妖怪眼里跟死人没多大差别。”
“看眼下这个情况,今晚需要打扰你们了。”
谢父说:“小事儿,我家里客房挺多的,随便住。等过了狩猎日,三里村就能恢复正常了,你们等到那时再走也不迟。”
沈绥:“我们应该住不了几天,等他醒了就走。”
谢父:“你就住陆洵旁边那间吧。”
沈绥摆手说:“不用,我跟陆洵一间就行,我睡沙发,半夜他有什么事我都方便照看。”
“对了,沈......绥哥?我还有个问题。”谢子安喊住起身上楼的沈绥,犹豫片刻问:“既然你能碰到洵哥,那你有见过姜大人吗?”
沈绥:“谁?”
谢子安:“姜淮,跟洵哥一起的。”
“没有。”沈绥想了想说:“我遇到陆洵时就他一个人。”
“这样啊......没事了。”谢子安说。
入夜,万籁俱寂,二楼的客房里,陆洵在黑暗中坐起身来,透过照进窗户的夜色,陆洵看到睡在沙发上的沈绥,他观察了几秒钟,于是小心起身来到床尾拿起外套,拿出压在衣服下面的姜小淮,以及一条跟中指差不多长的黑色蜥蜴。
老炼在送他来的路上说过,“这小家伙是被比他强大的力量压制了,所以出不来。但别忘了,没有他之前姜淮是靠什么找能量体的?那条黑色蜥蜴啊!它的作用相当于指南针,在小家伙不能正常使用前可以靠它来辨别能量体的方位。”
陆洵看着手掌中的黑色蜥蜴,正愁着环境黑看不真切,就有两点红光在手中亮起,仔细看才发现那是蜥蜴的眼睛。蜥蜴的嘴巴张开,黑暗中两颗眼睛机械地转了一个角度,陆洵看去,指的是靠近门的一侧角落。
不多时,门外走廊传来人走动的声音,从走廊的一头走向另一头,很快就消失了。蜥蜴的脑袋也跟随着声音的方向转动,最后停留在某个方向。
陆洵拿上蜥蜴小心移动到门边,打开房门又小心关上,跟随着蜥蜴所指的方向走下了一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