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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松木上的回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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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积极的号召者,当然也包括了谢子安的父亲——谢砚清。

谢砚清独自行走在宽阔平坦的山路上,两边是干枯错杂的树干,雪花装点了枝头,向着道路中央伸出蜿蜒曲折的枝干,就如那身躯狭长,四肢扭曲的雪怪一般。

危机四伏的雪山上,就连覆盖在松枝上的雪花都沾染了硝烟的气息,以往总能听到远山某个角落传来的鸟啼,都在这几天里消失殆尽。就连鸟儿都在过节。

谢砚清不知走了多久,突然听到右手边的侧后方传来雪地摩擦的声音,他机敏地转身上膛,枪口正对准声音发出的方向。只见森林里有两个村民纷纷停下来举起手,谢砚清才放下了枪。

村民似乎是他亲戚,一上来就熟稔地扬了下下巴,其中一人说:“阿清,今天收获怎么样啊?”

另一人调侃:“应该很好吧,去年可是你夺得第一名。”

谢砚清没其他表示,只是淡淡地道:“今年不争了,让名额给其他兄弟。”

“哈哈哈,不争你上来干嘛?这一片算是深山腹地了,你难道不是来找雪怪的?”

谢砚清说:“不是,我来找儿子。”

“子安也来了?”村民惊讶道:“看不出来啊。我前几天看他长得跟嫂子一样,还以为也是个文艺青年,没想到还有这种能耐。”

谢砚清长长吐出口气,“我就是怕他出事儿。他一没接触过雪怪,二没碰过猎枪,上山来凑什么乱呐。”

“哎呀,儿子长大了总要让他出来闯一闯的,反正山上人也多,不用担心他有事儿。”

“不说了,不说了。”谢砚清摆摆手,突然想到什么,“你们刚才一路上来难道没见到他?”

“没有。”村民说:“哎你要是真这么着急,大不了在群里问一声呗,上山的兄弟肯定有人遇到过。”

“早问过了。”谢砚清努努嘴,“估计找雪怪找到忘情了吧,也不知道看一眼信息。”

“呃......”面前两个没看信息的村民默默闭上了嘴。

说的也巧,三人刚结束这个话题,他们的手机便收到了消息提示音。

村民一看,喜道:“诶,真巧,刚说完呢,就有人找到了。”

“我看看啊,”另一个村民眼神似乎不太好,举着台智能机用成了老年机的既视感,“刘五爷发来了一张照片,这个位置应该是......山的东面方向。”

谢砚清也看到了照片,照片中是谢子安的正面照,他本人似乎很不情愿,但迫于无奈只好配合着站桩,眼神甚至不愿看镜头。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位中年大叔,将手搭在他的肩膀,好心情地比了个耶。就差把到此一游刻在谢子安脸上。

“这臭小子。”谢砚清在群里发了条消息——“让他在原地待着,等我去找他。”于是又对两个村民说:“那......我往那边走了。”

“行,我俩继续往上。”

山的另一头,谢子安被三名大爷拦在了一个雪坡前,旁边几棵大树上有村民设下的网绳,据大爷威胁,他要是再想跑,就得把他用网绳吊起来了。

野蛮啊!谢子安在心里上演了第N遍将大爷吊起来的桥段。

他哈哈赔笑道:“大爷,你们放我回家总行吧,我不上山了,我回家。”

“哪儿行,”大爷说:“你爹来找人,你又想溜,咱们肯定要看好你呀。”

谢子安说:“大家都在找雪怪,都在争第一,您仨怎么这么悠闲?”

“争名次的事情嘛,还是让给年轻人吧。”大爷说:“我们是来凑热闹的。”

于是这个热闹就凑到我头上了。谢子安悲哀地想。

眼看左右都脱不了身,谢子安干脆也不走了,乖乖坐着等他老爹接他回家。三位大爷看到他坐了下来,又笑呵呵地举起手机拍照,三个机位对准谢子安,无死角拍摄,最后全都放到了群里。

村民1:“哎哟,这是谁家小孩儿?长得还挺俊。”

村民2引用了上面谢砚清的消息,回道:“老谢家的。”

村民3:“三里村这么多老谢你喊谁?”

村民2:“最尾巴的那家老谢。”

村民4:“这是子安啊。砚清家的儿子,最近几天回来的。”

村民1:“都长这么大了,几岁了呀?结没结婚?”

村民4:“是个大学生啊。听他爸说搞音乐的。”

村民5:“原来是子安啊。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。结婚没?好像郭家的女儿也没结,也挺年轻的,可以凑个亲家啊。”

村民5艾特村民6。

村民6:“凑个屁的亲家。砚清儿子出生那年,我女儿都上大学了。”

村民2:“......”

关于村民们在群里拿谢子安当谈资这件事他本人是无缘得知了,这几天经历的事情更是让他如梦似幻,他常常会怀疑,是否在哪天的清晨,他会从梦境中苏醒过来,回到人间,他会摁掉喊魂的闹钟,按部就班的来到音乐室为即将到来的演出做演练。

对于现在的张苏媛其实是消失多年的另外一个人格这件事,他不觉得有多惊讶,因为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存在,从十岁那年开始。

他的母亲是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,永远的冷静,永远的好脾气。所以当他十岁生日那天,熟悉的母亲送了他一把吉他,却做着让他感到陌生的事情。

她拉着他学了一下午,他弹错时会骂他笨蛋,弹到手累时会让他不要停,但最后还是会一言不发抢了过来,说她也想玩。那个时候他就知道,面前这个母亲不一样。

那天下午只有他们两个人,他们坐在朝西的山面,村民建造的高脚木屋上,遥远的太阳藏在另一边山头,光辉依旧十分耀眼。

她突然停了下来,看着时间在眼前流逝,说了这个下午最温柔,最像他母亲的话:“我只教你这半天,以后都不会教你了。”

“你学不会也没关系,不想学也可以。这把吉他......你要是喜欢就留在身边。”

谢子安静静看着她的侧脸,年幼的他嗅到了空气中离别的酸涩味,他深深吸了一口,是身下松木的味道。他问:“它有名字吗?”

“什么?”她转过头来。

谢子安举起吉他,“它的名字。”

“......爱丽丝。”

自那以后谢子安再也没见过她,一直到如今再次相遇。他不讨厌她,哪怕她将他的母亲藏了起来。他也看得出来,爱丽丝永远是家里特殊的存在,这份特殊里没有敌对,是一种更为复杂,早已说不清的关系。

也许这份关系从父母那过渡到了他身上,所以面对爱丽丝,他也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在。

大爷们看谢子安安静得不同寻常,于是凑上前来问:“怎么突然不说话了?”

另一个大爷说:“你的表情好像不开心。”

谢子安瞥了他们一眼,又看向了远方,过了好久才说:“你们的生命中难道没有出现过一个人,她出现的时间很短暂,却在你的生命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。慢慢的,它会变成隐疾永远留在身体里,不管过去多久,当再次感受到相似的气息时,身体会先一步上瘾。”

“啥隐疾?男人那方面的?”

“难不成,是失恋啦?”

谢子安自动过滤掉前面那句,“大爷,您都多大岁数了,怎么脑子里尽装情情爱爱?”

大爷问:“不是失恋那是什么?”

谢子安叹气道:“我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个朋友......或者说,是家人,感慨一下而已。”

大爷不理解,但也很感慨,“不愧是学艺术的,就连说话都一股艺术味儿。”

唉——谢子安长叹,他爸是翻了座山头吗怎么还没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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