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淞的气息掠过植秋的脸,似有若无的淡香包裹住她。植秋低下头,视线划过承淞的衣领口,他衬衣开了个扣,脖颈线条若隐若现,植秋忽然感到脸上一股热意,她下意识向后,却在抬头的一瞬撞进承淞的眼睛里。
“是不是?”
承淞的脸,又靠近了她一些。
“为什么突然说这个——”
“回答我。”
他的胳膊轻轻搭在靠背的边缘上,声音荡在车厢里,空间密闭,承淞一副慵散的模样,眼睛盯着她,却是进攻的态势。
“是不是。”
植秋的手轻轻落在车座上,手指蜷起来。
她几乎要招架不住了。
哗啦一声,车门忽然打开。
林欣回来了。
承淞的目光收回去,转过头,又恢复了他似无事发生的淡然模样。
“林姨回来了。”
承淞说:“那我们出发吧。”
植秋松了口气,她看着承淞的背影,心又提起来,气息微喘。
明明只是一瞬。
走不出来的却好像是她。
一路上,植秋心里惴惴不安,她偷瞄了林欣一眼,怎么办,如果被母亲发现住在承淞家里,还指不定又掀起什么风波,趁着林欣正在看手机,植秋拍了拍承淞的肩膀。
“你真要把我们带到你家去吗?”
她压低了声音,不知承淞听清了吗,他没有说话,一个油门出去,她的头差点磕到后座上,植秋来不及喊痛,还有两个路口,还有一个,眼见着离承淞的家越来越近,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植秋急急低声:“你快点说话啊。”
“现在知道着急了?”
植秋要被承淞气晕过去。
然而,车子并没有停下,而是径直向前驶去。
一阵风撩过植秋额发,她已经停滞的心,忽然松懈下来,又能呼吸了。
车子停在一桩崭新的大楼前,植秋之前没来过这里,承淞将行李拿下来,又推着植秋下了车,他对林欣说:“这是植秋一直住的地方。”
“Me公寓。”
植秋一怔。
“对吧,植秋。”
他甚至面不改色,还专门问了植秋一句。
林欣看了植秋一眼。
“你是住在这里吗?”
承淞依旧是那气定神闲的样子,抿唇微笑,话说得找不出破绽,植秋索性也应下来:“啊,对。”
“就是这里。”
林欣对此没有怀疑。
似乎是相信了承淞的说法。
“我先上楼,把植秋东西放下。”
“你和我说房号,承淞。”
植秋心里咯噔一下,房号,她哪里在这里有什么房间,承淞自作主张,不会是随便找了这个地方,只为了在面子上糊弄过林欣。
“1206,林姨,这是房卡。”
他递了张卡片过去:“必须刷卡才能进去的。”
林欣接过去,想也没想便转身进了楼。
承淞支起轮椅,推着植秋在后,轱辘划过青石板路,阳光和煦,洒在她腿上的毯子上,只觉得温暖。
微风拂面,植秋看着干净的路面,忽然想到了入院前夕,雨水淅淅沥沥,走几步过去,脚底都会激荡起水花。
时间像过去了很久。
“今天阳光真好。”
植秋看了眼天空:“我记得刚入院时,那几天总是在下雨。”
“都说这时候,是莲安雨水最丰沛的时候,一旦下雨,就要好久好久。”
她叹息一声。
“没想到,在我出院的时候,阳光竟然这么明媚了。”
承淞哧了一声。
“你不会想说,阳光总在风雨后这种煽情的话吧。”
植秋难得好心情,且她理解承淞说话的方式,但说来奇怪,徐玳有时也夹枪带棒,但植秋听来就不得劲儿,远不比承淞。
他说什么,植秋都不会多想。
等电梯时,植秋问:“你真的在这里租了间屋子?”
“废话。”
承淞说:“不然我怎么说出房号的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不过,不是租。”
“这个房子本来就是我的。”
这倒是在植秋的意料之内,像承淞这种有精神洁癖的人,和租这个字眼根本就沾不上边。
她开玩笑:“离开你家,到了这里。”
“我又落到你的地盘了。”
“落到我手里还想跑?”
植秋扭头。
一路上她忍了又忍,正当她要反击之时,承淞的侧颜忽然近在咫尺。
她看到那双扶着轮椅扶手的手,正牢牢箍在扶手上,筋节分明。
植秋整个人像被圈进了他的怀里,动弹不得。
他的声音荡在耳边,像羽毛轻抚。
植秋有点痒。
痒感蔓延开,竟有点抓心挠肝,她动不了,只能坐在轮椅上。
“你也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他的声音,一字一顿。
电梯门开,几个年轻人走了出来。承淞迅速抬头,推着植秋进了电梯。
“借过一下,谢谢。”
承淞用身体为植秋挡出了一块空地。
“楼层到——12层——”
电梯里密闭,安静如斯,不断有人进来,又有人出去,植秋抚了下脸颊,微烫。
“楼层到——12层——”
电梯门开,植秋被推着来到一条长走廊,地毯柔软,格外安静。
1206的门牌下,房门大开,房间内里豪华,像宝格丽套房的布局,尽显奢侈,她被推着向内走了一会,才看到林欣,此时她正在卧室,为植秋铺床。
“这里蛮好的。”
见植秋和承淞进来,她终于面露缓和:“还是承淞周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