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睿问道:“有合适的了吗?同学们都结婚了,现在可就只剩你一个了。”
承淞说:“一直有啊。”
佟睿一下便明白了。
“不会吧,你也是大学那一个?”
他追问:“你又遇到她了?”
“嗯。”承淞没有明说。
“这次有进展了?”
承淞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“没有。”
听到承淞的否认,佟睿叹了口气,他沉下声音:“听我一句劝吧,哥们。”
“能舍则该舍。”
“以你现在的地位,还愁找不到好的吗?”
承淞望着天花板。
“或许是吧。”
承淞声音像在半空飘着。
“道理谁都懂,但执行起来很难。”承淞自嘲,“可能人都会铭记最初爱上的那个,这或许是初恋的力量?”
“还初恋呢,你恋过吗?”
佟睿咋舌:“别怪兄弟无情,你忘记了吗,大学时候,自从那一场钥城演唱会,你回来以后就魂不守舍的,一连好几个周都没去上课。”
“张瑾都联系不上你,还以为你怎么了呢。”
承淞不禁笑出声:“我还记得你们满世界找我,以为我想不开了。”
“可不是吗!”佟睿愤愤,“换个立场想想,如果是我千辛万苦抢到的票,结果别人一点也不珍惜,甚至还在这场演唱会交了个男朋友回来。”
“要我真过下不去了。”
承淞说:“没那么严重。”
“牛逼。”佟睿在电话这头不禁竖了个大拇指,尽管承淞看不到。“承淞,你是大心脏。”
“不是大心脏,是没有办法的无奈。”
承淞放空眼神,他想起方才植秋的话,“过去我也失望过,后悔过,我后悔我没有对她及时表明我的心意。”
“但表明了,然后呢,我可能仍无法与她在一起,因为彼时的我还没有办法给她想要的东西。”承淞指尖拨弄着一只方盒子。
“一张门票,只是一厢情愿而已。”
“不痛苦吗?”佟睿叹了口气,“一直在等待。”
“痛苦吗,我没感觉到。反而是等待中充满了未知感,让我不至于心死。”
承淞平静地说:“我会等她真正接受我的那天。”
“无论什么时候。”
“祝你新婚快乐,佟睿。”
挂掉电话,承淞走到低层吸烟室旁边。
落地窗前,他清隽的眉目映在玻璃上,有点模糊,只能清晰看见眉头,微微蹙着。
他深吸了口气,低头向下看,心也跟着簌簌下落,直跌到一个再也无法承托住他心的低谷,变得七零八落。
忽然,承淞看见楼下一个身影,与他同样表情凝重,那人一手插在兜里,正在和面前的女孩说话。
那分明是徐玳。
“说吧,把我找出来,又有什么事。”
初阳刚要开口,徐玳提前一步说:“我想我说的够清楚了,初阳,我爱植秋,我确信并深信我爱的就是植秋。”
徐玳平静地看着初阳:“好了,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你还要和我说什么?”
他的眸子里泛着冷光,初阳看着他,伸出手,想要去拉徐玳的手,还没等触碰到徐玳的袖子,徐玳便后退一步,一身黑色大衣,更显的整个人难于接近,初阳耷下声音:“阿玳——”
徐玳烦躁,一挥手道:“我说了你不要这么叫我。”
这一挥手,拉开了与初阳的距离,初阳一怔,定了定精神:“好,徐玳,我就想要问你一句,你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要躲着我?”
“躲着你?”
徐玳的目光偏向远方:“你想多了,我单纯不想见你而已。”
他重新将视线拉回:“我今天之所以见你,就是为了和你说清楚。”
“我不想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,初阳。”
徐玳一字一顿:“这一切到此为止。”
“你现在才知道你爱的是植秋?”
初阳敛起她楚楚的眉目,逐渐变得阴冷:“那为什么要找到我,说那些话?”
“我说什么话了?”
徐玳垂下眼睛,漫不经心道:“我怎么不记得?”
“你说——”初阳张了张唇,吞吐道:“你说你觉得和植秋在一起腻了——”
“那是你听错了。”
徐玳回过身,扔下一句“再见。”便径自消失在了人群里。
初阳站在原地,她望着徐玳离去的方向,手渐渐攥紧,指甲嵌进肉里也没有觉察到。
“你说算了就算了?”
她恨恨道。
“徐玳,我会让你知道招惹我的后果。”
说罢,她低头挎起包,转过身去,一个女人迎上来,初阳没有留意,一下与她撞了个满怀。
“没长眼睛?”
没等女人开口,初阳盯着女人喊道:“走路不看路吗?”
“什么?”女人嘴唇微张,明显是惊讶了。
“下次走路看仔细点。”
初阳推开女人,仰起头,跨着步子就要离开,下一秒,初阳感到被一股力量拉住,她回过头,原来是女人拉住了她的包带。
“怎么了。”初阳不耐烦地甩开,“你要找茬吗?”
“小姐。”
女人面色平静,慢悠悠说: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。”
“如果你不介意,可以和我说说。”
初阳低头,检查包带,她没好气地说:“真奇怪,我为什么要和你说。”
“因为我是美林的人。”
听到美林两个字,初阳一怔,她抬起头,斜着眼睛看向女人。
“美林?”
她确认道:“是徐玳的美林吗?”
说出口时,她又感到失言,缄口沉默。
然而女人像看透了她的心思。
女人笑着伸手:“如果我想的是对的,我想,你需要的帮助。”
“我叫冯媚。”
初阳终于正视了女人一眼,她与女人相向而站,过了几秒,初阳才靠近了冯媚一步,冯媚顺势拉过初阳的手,轻轻在她的肩膀上拍着。
初阳忍不住,捂住眼睛,放声大哭。
风声呼啸,裹挟着女人的哭声,呜呜咽咽。
黑色的长发被风卷起,像漆黑深夜海水的波浪,融化在灰色调的阴霾天里。
承淞定定地看着二人。
这发生的一切,都被站在楼上的承淞,尽收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