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”
天蒙蒙亮,植秋一下坐了起来,她大脑一片空白,捂紧身上的衣服,环顾一圈,发现自己正卧在大床上。
身边躺着一个男人,不是别人,正是承淞。
他还在睡着,衣衫整齐,他一手挡着阳光,只留了半边脸颊,很是倦怠。植秋见状,不由分说,立刻把他摇醒。
“你给我起来!”
承淞睡眼惺忪,他看了植秋一眼,皱着眉头没好气说:“怎么回事,大清早的你干什么啊。”
“我还要问你这个问题呢!”
植秋气不打一处:“我问你,昨晚你干了什么!”
“昨晚——”
承淞一顿,他看了看身上整齐的衣服,一下明白了植秋的意思,他身体忽然一松,整个人又躺回床上,盯着她说:“哦,该干的我都干了啊。”
“你这个混蛋,流氓!”
植秋大叫,抓起一个枕头砸在承淞脸上,“你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了!”
枕头很软,但被猛地一砸,承淞还是差点见到太奶,他扯了把衣领,睨她一眼:“在你印象里我就是这种人?”
植秋反问:“你难道还是什么好人吗!”
承淞简直要被气笑,忙了一个晚上,照顾她安抚她,天知道她吐的多么稀里哗啦,自己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洗。
真是好心没好报。
承淞索性欺身而上。
“好,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,什么才叫干坏事!”
他一把将植秋按倒在床上,直直盯着她,他们距离如此之近,近到植秋能看清他脸上若隐若现的疤痕,植秋安静了,她原本还有气焰,此刻却偃旗息鼓。
他要干什么——
植秋不知道。心里莫名起了一股热,让她甚至有些期待。这个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,植秋怔住,她下意识举起双手,遮住脸颊,她害怕心思被承淞撞破,可滚烫的脸颊先一步出卖了她。
她听见承淞的轻笑声。
他笑什么——
他发现了吗?
他的脸是不是靠我靠的更近了?
植秋的心突突跳,轻轻张开手指,手指的缝隙里,她看见承淞依旧沉沉望着她。
“你干嘛这样看着我——”
植秋翻身过去,想逃离承淞的钳制。手腕却被牢牢攥住。
她动弹不得。
忽然,电话响了——
两人一同看向手机,一瞬间,植秋挣脱了承淞的束缚。
植秋摸起电话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“你好?”
对面是一个女声。
“请问是植秋小姐吗?”
植秋说:“我是。”
“您是哪位。”
对面答:“我是Mila的助理。”
Mila,听到这个名字,植秋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
“我想告诉您。”女人平静叙述,“您通过了Mila的面试。”
“这两天就可以报到了。”
“我,通过了?”
植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是的。”
对面传来窸窣的翻页声。
“具体的入职流程,我们会发到您留下的邮箱地址里,请及时查收。”
“好,谢谢——”
挂断电话,植秋整个人还是懵懵的,她难以置信的望向承淞:“我,通过了?”
“我竟然通过了?”
植秋仍不敢相信,她怔怔看着手机:“我还以为自己一定会被刷掉。”
承淞一耸肩。
“虽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。”
承淞说:“但你肯定,是做了对的事情。”
-
电话那端,助理放下电话,转头对Mila说:“我已经通知到她了。”
“嗯。”Mila望着电脑,没有多说。
“我只是有点不明白。”
助理走到Mila面前。
“她面试的并不顺利,结果也不尽人意,按您的要求,她是不符合条件的。”
“您为什么还要录用她?”
Mila终于抬起头:“还记得我问的最后一个问题吗?”
“哪个。”
助理当时也在现场,她只记得植秋糟糕的表现。
而Mila问了什么,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。
“1966年,圣罗兰推出了吸烟装,这一举动在性别议题上被认为是突破性的进步——”Mila提醒道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助理恍然,“您问她对于这个问题的看法。”
“对。”
Mila说:“你还记得她怎么回答的吗?”
助理显然记不清了。
“她说,这种行为赋予了女性一种严肃的性感。”
Mila竟一字不差记了下来,“她认为女性不必在男性化和女性化中间做选择,每个女性都可以两者兼得,都可以做自己。”
助理点点头:“听起来回答的不错,但对于她的面试结果有什么影响吗?”
“你还不了解我吗?”
Mila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:“在我这里,我要求每一个女性都要有自己的意识,都要有自己的头脑。”
“如果她回答,女性不应该与吸烟搭界,或者她根本就不理解这种突破。”
Mila正色道:“那她就不会通过我的面试。”
助理终于明白了Mila的意图,专业可以学习,能力可以锻炼,可人的思维是最能反应本性底色的。
Mila一向最看重女人的人格。
独立的,向上的人格。
助理一笑:“这么说,这个植秋是有点东西的。”
“承总还是会看人的。”
Mila弯唇,视线重新回到了电脑上,像默认了助理的回答,无须多言。
报到这天,是承淞亲自送的植秋,车子开到了Mland门口,承淞降下车窗,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:“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植秋整理了下西装裙,拎着手袋进了公司大门,一双高跟鞋稳稳踩在瓷砖上,从容不迫。
电梯门在十楼缓缓打开。
她拿出手机,默念着:“首先应该去找Mila报到——”
“嚯,这是谁啊。”
一个熟悉的女声飘过来,骄横,又带着点尖锐的尾调,植秋停下脚步,只见是初阳。
她穿着合体的职业套装,戴一副玫瑰金眼镜,与平日植秋所见的甜腻打扮判若两人。
植秋惊讶于在这里碰见她,但那只是一瞬,植秋微点了下头,便准备绕过她,向Mila办公室走去。
初阳伸手,忽然拦住了植秋的去路。
“我早听Mila说过,特招了一个公关进来。”
初阳慢慢走近:“我还以为是谁呢,原来是你啊。”
“怎么,植大小姐不在美林做设计师,又跑来Mland做公关了呀。”
初阳忽然变了副表情:“也是,植小姐一向都很有能力,过去靠徐玳,今天,又靠的谁才进的Mland。”
植秋直视着这个女人,这个横插在她与徐玳中间的女人,曾经因为这个女人,她与徐玳支离破碎。植秋一度很恨她,可今天再见到这张脸,植秋竟毫无感觉,有的只是厌烦,以及想尽快远离的冲动。
“在这个圈子里,能有关系也是一种能力。”
植秋上前一步,直视着初阳的眼睛,缓缓说:“你没有这种能力,就给我乖乖闭嘴。”
“你——”
初阳尖着声音,大喊:“植秋,徐玳早就不要你了,你不要得意忘形!”
植秋望着初阳扭曲的脸,平静的说:“他是不要我了。”
“难道他要你了吗?”
一时间,初阳脸上红一阵,白一阵,她张了张嘴,竟说不话辩驳,忽然下一秒,她扬起巴掌,直直向植秋的脸上劈去。
“当心啊!”
有人喊了一声,植秋分心,下一秒,眼见着那巴掌向自己而来,带着五根亮闪闪的指甲,她感受到空气的力度,像一股旋风来不及反应。
啪的一声——
初阳的巴掌停在植秋的脸前。
静止的空气开始流动。
植秋松了口气,才发现方才一直屏息,她下意识回头,发现承淞正站在她的身后。
他的手,正牢牢钳制着初阳的手。
“你是谁!”
话音刚落,承淞的手又紧几分,初阳吃痛,尖着声音喊:“还不快点给我放开!”
“好。”
承淞顺势松手,初阳反应不及,一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,差点摔倒。
“噗——”
有看热闹的人没忍住,一下笑出声来。
“闹哄哄的,怎么回事。”
人群自动分开,Mila出现在中间,她踏着步子过来,在见到承淞的一瞬,脸上的愠怒自然而然消失不见。
“承总怎么来了。”
承淞瞥了眼初阳。
“阮总,我说过的。”
他站到植秋身边。
“虽然这是在你的地盘上。”
“但是,这是我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