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淞的头微微一斜,宽大的肩膀掩住植秋的半边身体。
“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直到这时,植秋才知道Mila姓阮,她初来乍到,好像就习惯了这里的规则,每一个人都称这个女上司为Mila,而只有承淞叫她阮总。
他游离在这套规则之外,不属于这里,他周身的气场,却不容许反驳与质疑。
而Mila就这样接下了。
“你多心了,承总。”
Mila对承淞弯唇,笑容像挤出来的,她斜了眼周围,沉声道:“都聚在这里干什么,还不快去干自己的事!”
人群渐渐散开,稀稀落落,最后只留下四人,Mila看了一眼初阳,没好气的说:“Talia,又是你。”
初阳的尖刻荡然无存,低下声音,很是顺从:“我是来找您对接工作的。”
Mila瞪了她一眼:“有什么事过后再说!”
初阳一怔,勉强一笑:“好。”
她背过身,脸上的笑容一瞬消失,她快步走着,来到最近一个角落,她本想掉头就走,可不甘心地又探出头,Mila正和那个叫承淞的男人说着什么,她看了眼承淞,五官英俊,身形高大,甚至比徐玳还要英气,他漫不经心,而Mila却一脸认真,初阳的手微攥成拳。
她努力的制造徐玳的误会,希望能得到这个男人,她是成功了,可植秋竟毫不费力,又得到一个她初阳这辈子都不会企及的男人。
走了一个徐玳,又来一个承淞。
为什么她植秋就能这么好运。
而自己,连一个徐玳都得不到。
初阳咬紧嘴唇,掏出电话,在屏幕上拨了个电话过去。
对面传来冯媚的声音。
“初阳小姐?”
“你说的事,我想好了。”
初阳冷冷说:“就按照你说的做吧。”
*
初阳的背影隐匿在走廊尽头,三人这才收回目光,Mila盯着承淞:“这样的处理结果,承总还满意吗?”
Mila语气客气,但透着一股不耐,承淞走到植秋身后,一脸淡然:“你应该问问植秋。”
他的手略收紧。
“毕竟,这个事情中真正受到责难的,并不是我。”
Mila的表情渐渐冷却下来,她的目光缓慢的,一点点转移到了植秋的脸上。
植秋眉眼冷着,褪去以往顺从的意味,只沉默看着Mila,没有说一句话。
时间冷寂,像一秒成冰。
Mila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承淞脸上。
她唇角一弯,露了个笑。
“嗯,承总说得是。”
她对植秋说:“你先去报到,一会到我办公室来。”
对植秋说完,Mila转身就走,没有给植秋任何解释的机会。
望着Mila背影,植秋怔怔出神,承淞点了下她的脑袋,问:“在想什么。”
“真是冤家路窄。”
植秋摇头,苦笑:“入职了一个新公司,竟然还能在这里碰到她。”
承淞知道她说的是谁。
“那你要不要考虑,换一个地方。”
承淞缓声: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忽然,植秋转过头,眼神冷着:“我为什么要换地方。”
她一迟疑,低下头,再抬头时,连语气都比以往更重。
“我不换。”
承淞看着她:“你可要想好了。”
“继续留在这里,可能会经常见面。”承淞反问:“你不觉得心里窝火吗?”
植秋回过头,看着这偌大的空间,眼前的人一波又一波闪过,每个人都精神焕发,什么都是新的。
“换做以前的话,或许会的。”
植秋说:“但现在不会了。”
“再也不会。”
承淞一笑:“嗯,还挺有骨气。”
“刚才我看你的样子,还以为你又要一脸抱歉的和Mila说。”承淞学着植秋的口吻,“对不起,以后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。”
植秋一反常态,没有对着承淞又推又搡,她反而坦荡了。
“我为什么要道歉。”
她说:“错的也不是我。”
承淞俯身,他的脸擦过植秋的头发,植秋的目光猝不及防,一下撞到了他的眼中,这次,她的眼里没有泪水,却泛着光,像星星一样,耀着细微却明亮的颜色。
他好像在她的眼睛里,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“对。”
他沉声说:“这才是植秋应该有的样子。”
听到这句话,植秋深呼吸一口气,身上像卸下了重担,她原本还很是难堪,入职的第一天就遭遇这种境地,她好像就要搞砸了,但又神奇般得到承淞的帮助。
他总是在合适的时候出现。
以一种既不突兀,也不唐突的方式。
她看着承淞,恍惚里,记忆像潮水似的袭来,将他的背影重叠在交错的光影里。
原来,他一直陪在她的身边。
安静又沉默。
“你去Mila办公室吧。”
承淞的声音打断植秋的思绪,她这才反应过来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。”
“我正好在这里有个会要开。”承淞看了眼手表,“时间要到了。”
“在Mland吗?”植秋好奇。
承淞点头:“是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植秋说着,就要来拉承淞的胳膊,“我们一起进去吧。”
承淞说:“不了,你先进去吧。”
他站在原地,对植秋做了个电话的手势。
“对付不了的,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植秋一步步向里走去,她回过头来,发现承淞还站在原地,他向她摆了摆手,示意她进去。
她终于转过头,消失在承淞的视线里。
电话响了起来。
“承总。”
助理的声音响起来:“您和商桥的午餐时间就要到了,让司机过去接您吗?”
“来吧。”
承淞报了个地址,便挂掉电话,他摸索着手机,哪里有那么多巧合呢。
他不过是担心他的姑娘。
然而,他的姑娘似乎已长成了全新的模样,长久以来,承淞似乎一直都在做一件事,就是在推她越来越远,他以暗恋的名义,为这个姑娘倾注了所有,然而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在白费功夫。
无论是那张年少时代的门票,还是如今他的帮助。
植秋变得更好,也变得更加焕发。
也离他越来越远。
他似乎一直在与她告别。
承淞怅然转身,迎面撞上了一个男人。
他手里的玻璃杯应声掉地。
啪——
……
音乐轰鸣的酒吧里,一只玻璃酒杯掉落在地,徐玳歪倒在吧台上,整张脸埋在臂弯里,只有那双好看的手,尚且松松蜷握着,一个男人脸上闪过一抹又一抹的霓虹颜色,冲他大喊:“我说徐大少爷,你不至于吧,为了一个女人,你真把自己搞成这样啊。”
“你不懂,凌轩。”
徐玳喃喃着,凌轩不得不凑近了他,才听懂徐玳说的话,凌轩哈哈一笑:“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徐大少爷吗?”
“万花丛中过,片叶不沾身。”
徐玳挣扎着,醉着声音,伸出一根手指,晃着指向凌轩:“你少说风凉话。”
“像你们这种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臭男人,根本就不懂此刻我的心情。”
“不是吧,我靠,我没听错吧。”
凌轩望了周围男人一圈,大喊:“徐少说我们花天酒地。”
“谁不知道这大莲安城里,谁最花天酒地。”
“你居然好意思说我们?”
哄笑骤然,流进震耳欲聋的电音里,徐玳没有理他,此刻他心里很烦,像滚烫的岩浆随时爆发。
他还没从这样颓败,过去只有他甩人,没有人甩他的份,偏偏这个人出现了,而且还是植秋,这个悄悄陪在他身边几年的女人,在他习惯了她的温润后,以一种近乎决裂的方式切断了他们的联系,干净而迅速。
他彻底懵掉。
凌轩拍了拍徐玳的肩膀,大喊道:“徐大少爷,听我一句劝,像咱们这样的人,一旦认准一个女人,就是倒大霉的时候。”
“你信吗!”
徐玳忍无可忍:“我信你个鬼啊!”
凌轩哈哈一笑,摇了摇头,转而混入了一帮朋友中,徐玳一个人独坐在一旁,喝着闷酒,把身体放空在这摇曳的声色里,他半眯着眼睛,意识有点模糊,身体像坠在水里,一点点往下沉,在他闭上眼睛,即将失去意识时,一个巴掌拍在他的后背,徐玳一个激灵,立刻清醒了。
“干什么。”
他揉了一把头发,没好气抬头,恰好看到凌轩的手机屏幕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徐玳不耐烦:“什么。”
“有个女人。”凌轩指了指屏幕。“官宣了和你的恋情。”
“谁。”
徐玳一下清醒过来:“植秋吗?”
“屁哦。”
凌轩抬了抬下巴:“你看看是谁。”
徐玳头都要炸了,还是耐下性子接过来,他紧蹙的眉头渐渐展开,眼睛也跟着放大,凌轩观察着他的表情。
“够劲爆啊,徐大少爷。”
凌轩笑得深意:“这些事情,我们都不知道。”
“私底下你玩的够花的啊。”
徐玳忿然,摔开手机。
“她在那里胡说八道!”
他几乎要喊出来:“根本没有的事!”
手机屏幕上,赫然写着一行标题。
劲爆,初姓女子首次爆料与莲安首富二公子的恋爱私密日常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