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咱们出去转转吧。”
植秋问“你不累吗?”
“和你在一起,怎么都不会累的啊。”
何止是不累,他开在高速上,恨不得下一秒就回到莲安见她。
“好啊。”
植秋穿上鞋,就要出门,承淞给她披了件外套,男人温暖的气息笼过来。
植秋挽起承淞的手,走在莲安夜里的街道上,路上行人不多,街边梧桐慢慢后退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。
经过奶茶店时,植秋点了一杯,她插了吸管,吸了一口,还是那个味道。
植秋舒服呼了口气,说:“好好喝呀,真可惜,现在这个牌子不多了。”
承淞说:“确实,大学时很火,你经常喝。”
植秋望着他:“你还记得呀。”
“记得。”承淞点头。
“不如我们去大学看看吧。”
植秋提议:“也不知道那条街变成什么样了。”
“有好几公里。”
承淞看了下地图:“要不回去开车。”
“不要。”植秋拒绝,“我就想和你走走。”
“好。”
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,像绸缎似的将她包裹,他拉着她的手,一直都没有放开。
掌心贴着,温度慢慢延伸。
植秋感受着他的温度,含着吸管,偶尔吸一口。
路灯颜色变了,橘黄变成了冷白,柏油路变成了水泥砖,静谧渐渐被尘嚣覆盖,小吃摊位多起来,三三两两学生路过,一个男生骑着自行车,后座载着一个女生,大笑着从他们身边经过。
“年轻真好。”
植秋吸了最后一口奶茶。
“骑着车子到处晃,什么都不用想。”
承淞捏了她的手。
“说得好像你不年轻了一样。”
植秋说:“和大学生肯定不能比呀。”
她低头看着两人交缠的手,忽然说:“要是我大学时候,能和你在一起就好了。”
话音刚落,植秋后悔了,大学时,她和谁在一起,承淞不是不知道,现在提这个话题,她更怕承淞膈应,她眼神游离,想着怎么解释,突然听到承淞说:“现在也不晚。”
他握了握她的手。
“我们去吃黄鱼面吧。”
承淞说:“也不知道那家店还在不在。”
两人拐进那条老巷子,面馆竟然还开着,还是熟悉的暖黄光,只是重新装修了,店面扩大了不少,老板打了个招呼:“两位吗,进来坐吧。”
承淞转身看植秋:“你吃吗?”
她摇头:“我吃过了,太撑了。”
承淞说:“老板,那就一碗。”
他拉开椅子,让植秋坐下,自己坐到了对面,面很快上桌,鱼肉白嫩,葱花星星点点,承淞夹了一筷子,吹了口气,吃了两口,抬头看到植秋,正在咽口水。
他一笑,又拿了套餐具,把面装满了,推到植秋面前,植秋尝了两口,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那个味道。”
承淞说:“没有吧。”
他尝了一口。
“应该没有不同。”
植秋伸了伸筷子,指到承淞的碗。
“我想吃你碗里的。”
她从承淞的碗里夹了一筷子,顺便把鸡蛋捞走了,黄鱼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植秋心情愉悦无比:“比我这碗好吃多了。”
“不行,我要克制。”
植秋又咽了几口,捂住口:“再吃我就真撑了。”
“你怎么也不阻止我呢。”
植秋埋怨他:“我会胖的。”
承淞一笑:“植秋同学,你讲不讲理啊。”
“和男朋友不需要讲理。”植秋又从承淞碗里夹了一筷子。
承淞笑着摇摇头:“霸道的女朋友。”
“哼。”
桌上的饭吃得干净,一点没剩下。承淞探过身子,拿纸巾在植秋的唇边一擦。
两人起身,走出店外,小酒馆飘来吉他声,混迹在其余音响循环播放的流行歌里。
人声鼎沸,植秋拉着承淞,来到了一家精品店门前,还在老位置,风铃还是那串铜管,声音没变,满墙亮晶晶的小玩意,这么多年,货架都没有动。
承淞站在门口,看植秋挑挑拣拣。
“多大了,你还喜欢逛这个。”
植秋拿起一个很小的玩偶,口中咕哝着:“大学的时候没怎么逛过嘛。”
她想起过去,徐玳最烦这种又杂又乱的地方,几乎没和她一起踏足过。
植秋自顾自的说。
“你看这个钥匙扣,好看嘛。”
她举起两只hellokitty的钥匙扣,对承淞晃了晃。
“我们买一对,好不好。”
承淞说:“不想要钥匙扣。”
“怎么啦。”
植秋不太高兴:“你觉得幼稚。”
承淞流连过货架,来到了手链区,银的,编绳的,皮的,价格不等,最终他选了一对,递到了植秋面前。
“买这个吧。”
深蓝色的编织绳,细得和线一样,中间穿了颗小银珠,植秋噗的一笑,在他的手腕比划了下,他手腕戴了块表,百达斐丽,编织绳贴着表带,细得随时要断掉。
植秋一笑:“有点不搭。”
她正准备收回去,承淞解开搭扣,把表摘了下来。
他将编织绳套上手腕。
“这样呢?”
植秋愣了一下,他的手腕空荡荡的,只剩下那根蓝绳,银珠小得可怜,在灯光下光泽也不好。
承淞拿过另一根,捏着她的手腕,帮她扣好,他的食指拂过她的皮肤,酥酥麻麻的。
“好了。”
他松开手,后退了半步,打量一下她手腕上的绳子,又看了看自己的。
“挺好看。”
她忍不住笑:“你戴名表不觉得好看,戴十几块的绳子说好看。”
承淞摇头:“不一样。”
“那个是买的,这是和你挑的。”
走出精品店,喧嚣重新袭来,植秋低头转了转腕上的绳子。
人潮涌动,她走在承淞身边,看到他腕上系着同样的绳子,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,不肯松手,两颗银珠交缠,她多看了两眼。
忽然抬起头,烟花的尖啸声从远处传来,砰的一声,金色的光晕在天空绽开,碎成满天金光。
路人纷纷驻足,有的举起手机拍照,有的惊呼,植秋也停下来,看那片光慢慢坠落。
“承淞。”
植秋忽然看向他。
“你有什么遗憾吗?”
承淞反问:“你有吗?”
“我有。”
植秋眼里亮着光:“我遗憾是,没有早点和你在一起。”
话音未落,烟花再一次绽开,他没说话,只是将她的手腕捉住,怕走散了似的。
植秋的侧脸明一阵,暗一阵。
他想起多年以前在钥城,他只有一张演唱会的门票,孤单的在场外等她,也是同一片天空,同样的烟花,那时她站在烟花下,他与她相向而站,寂寥得像要转瞬即逝。
而如今,她在他的身边,只隔着一只手的距离。
植秋静静仰着头。
“植秋。”
她扭过头:“嗯?”
“我当然有遗憾。”
“我什么都可以给你。”
承淞看着她:“可是,我的遗憾,没法弥补你曾经的遗憾。”
烟花一簇又一簇,漫天盛大,轰鸣连成片,层层叠叠,像潮水,又像雨幕。
承淞看见植秋的眼角,落了金色的微光,他揽过她,一把将她扛在肩上,稳稳托住。
女孩惊呼,她哈哈大笑,扶住承淞的肩头,看漫天绚烂尽显。
他对着天空,喊出声来。
“植秋。”
“我再也不会让你有遗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