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是爱我的。
承淞揽住植秋的肩膀,声音悠长,像在讲一个故事:“还记得我们一起去钥城吗,噢不,你忘了,但我不介意。如果说介意,那我只是后悔,让你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徐玳,我后悔人生没有选择,没法和徐玳这种人在一个起点。”
“你知道的,那时候我刚上大学,养活自己都成问题。那时你遇到他,和他在一起,我不怪你,我想,你和他在一起,总比和我在一起的好,至少,生活上什么也不用想,能像你原先在泗坊的生活一样,不必为钱而发愁。”
植秋心生悔意,她想到刚才过分的话,立马去捂承淞的唇,“承淞……”
承淞轻轻挡下她的手。
“可是,我错了,错得彻彻底底,我以为你能过得好,殊不知只是我一厢情愿,我后悔没有认清这个人,让你白受了这么多年的罪,蹉跎了那么多时间,我想,如果我有钱,一开始就能和你在一起呢。”
承淞指间缠着她的头发。
“那我一定不会让你受那些苦。”
“我无法原谅我自己。”
大学时,承淞从未想过能与她发生什么,他一个人,离开了泗坊那个家,其实就已经与植秋告了别,两所大学离那么近,他甚至连约她出来的理由都没有,他们本该就是两条路,各有各的轨道,各有各的活法。
可老天便不遂人愿,他忘记了,他多年的暗恋,早已成了习惯。
这种习惯让他鬼使神差,望着对面她的学校,宁愿走好多趟,只想故作一次偶遇。
他想,只要见一面就行。
他习惯了去仰望她,大学第一节课谈梦想,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植秋,可梦想毕竟是遥不可及的,他孑然一身,无依无靠。
谈梦想,太无力了。
后来,后来她与徐玳在一起……
他一度以为她是快乐的,可隐约又认为她难过,或许是因为同一天出生,这种宿命感的联结让他隐隐不安。
直至最后,他的猜想成真。
承淞想过很多种可能,如果他不再懦弱,如果他能早一点说出口,如果……还有很多的如果,或许今天的结果会不一样,她依旧明艳,且任性又灿然。
心爱的女孩受苦,让他心如刀割。
承淞眼眶有点红,薄薄的水光,兜在眼底,让植秋一览无余,她抱住承淞,身体靠过去,声音轻软。
“承淞,你不要自责,你看,我们现在在一起了啊。”
她声音更低了,脸颊贴着他的唇。
“只要结果是甜的,过程让我怎么苦,我都愿意。”
-
植秋到了泗坊,与团队在一个酒店住下,承淞一起,另开了一间套房。
早上不到五点,植秋艰难爬起来,她准备好样衣,耳环、项链、腰带,每个袋子上贴了标签。鞋盒叠在门口,一共七双,跟高从三厘米到十厘米不等,以防模特穿不惯高跟,她还特意准备了一双平底。
取景地选在泗坊一片静谧的园林里,此时泗坊到了寒冬,风凛冽得像刀片,刮人脸庞,模特妆容精致,细看之下,身体却冻得发抖。
植秋搓着手,好久没回泗坊,她快要忘记这里的寒峭,跺着脚,身体这才像回了血。
第二套造型是一条拖地长裙,植秋站在模特身后,正要为模特拉上拉链,怎料拉链卡在中间,怎么都拉不上去。
“怎么弄的衣服啊。”
模特抱怨道:“这不是耽误大家时间吗?”
“请别着急,我再试试。”
植秋安抚着模特,蹲在地上,指甲一点一点把卡住的布料抠出来,忽然手指一痛,她低头看,原来拉链蹭破了皮,她没吭声,耐着性子,终于将拉链拉了上去,模特不耐烦一挥手,植秋便退后。
“效果不对。”摄影师看了眼镜头,大声喊道,“Iris你再上前看看,给模特整理整理。”
植秋问:“怎么整?”
“领口那。”
摄影师没多说话,低头调试设备,植秋上前,整体看了造型,试着将模特的领口向外掰了两厘米,她退远了些,看着是和谐了,但还是差点东西。
植秋摸了一把裙子,是真丝的材质,这种材料最怕勾丝,她又趴在地上,将裙摆一厘米一厘米铺开,用胶带固定,防止风掀起来,她跪着挪了十几分钟,裙摆终于铺成了流畅的弧线。
摄影师不经意抬起头,说了句:“这样可以了。”
植秋松了口气,又退到了旁边,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灰尘扑扑,指头也划了痕,沾染了一丝血迹,她没做声,静静看模特摆姿势。
进入Mland这段时间,她好像适应了这连轴转的时间,忙起来的时候,看人脸色也是正常,但植秋不生气,她清楚得看到了自己的成长,比在美林时成长得更快,起码,她还能证明,自己不像徐玳说的那样,什么都干不了,什么都做不成,只能依附于别人,通过献媚讨好,来乞怜一点爱与物质。
她觉得充实。
拍摄正在进行中,忽然,一个女人挤到了植秋身边,植秋打了个趔趄,她看了女人一眼,女人径自看着场面,没有道歉,植秋拍了拍衣服,与女人拉开一段距离,没有多说。
“就是你,抢了我新一季造型统筹的位置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