植秋回了家,承淞早已在家等候。
看到她的第一眼,承淞只觉得她变了,眼神更多了几分笃定,很细微,但承淞觉察到了。
他猜到什么,但没再问,植秋不愿意说的事,他不需要知道。
他只需要保守这份默契。
两人一同收拾行李,承淞嫌酒店住不舒服,“回去了再去买套新被褥。”
“干嘛花那个钱。”
植秋说:“反正也是回泗坊,去家里嘛。”
承淞一笑,没做声,他与植秋一道,东西收拾得简单,只有一只小皮箱。
泗坊没有机场,他们还需要坐一趟高铁。
两人来到机场,静静等待登机。
嘈杂喧嚣包裹着他们,植秋攥着手,要回家了,她已许久没见到母亲,自上次在徐玳的交往问题上与母亲产生分歧,她们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关系,再不似从前亲密,问候也像应付公事,消息仅停留在,吃饭了吗,工作如何,注意休息这些例行问候,像在彼此提醒,自己尚且还活着。
忽然,一只手握住了植秋的手,植秋抬起头,撞进承淞的视线里。
“我回泗坊,还要回一趟家。”
植秋心有不安:“我有点担心。”
承淞知道她在担心什么。
“别怕,秋儿。”
“你就一直往前走吧。”
他说:“彷徨的时候,你就回头看。”
“你放心,我永远都在你身后。”
植秋眼眶有点湿润,她心里像卸下一块石头,心情忽然便豁然,回泗坊的旅途,似乎也不再那么沉重,待播音提示登机,承淞一手拉箱子,一手牵着植秋。
承淞说:“你还记得,我们第一次一起到外地吗?”
“记得呀。”
植秋答:“不久前,不是刚刚到的钰城。”
“不是。”
承淞说:“你再好好想想。”
植秋思索片刻,还是没记起来。
“我忘记了哎。”
承淞提醒说:“是几年前,我们一起到钥城,那时候,我陪你去看演唱会。”
植秋这才想起来,她已忘得彻底,听承淞提起,她有点不好意思,捏了捏承淞的手。
“那次我第一次与你看烟花,你站在烟花下,很漂亮。”
那场烟火,那场演唱会,让她认识了徐玳,并与之进行了好几年感情的纠缠,植秋想到回泗坊要见母亲,母亲难免又要提起,况且她与徐玳在一起,承淞也见证了全程,心中又顿感忐忑,她说:“我以为你会说徐玳的事情。”
“你是不是心里介意了?”
承淞一怔,显然没想到这一层,他说:“没有。”
“我怎么会和他那种人计较。”
一听这句话,植秋又气又急,她甩开承淞的手。
“我知道,你是嫌我眼光不好,和这种人竟然纠缠了这么久。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植秋一下走到了前面。
登机加乘机,植秋没有说一句话,与其说是生承淞的气,不如说她自己在别扭。
徐玳就像横亘在她与承淞间的刺,稍有不留意,这根刺便会冒出头,提醒自己尚且存在过,植秋坐在位置上,戴上眼罩,她不知该说什么,索性蒙起眼睛。
飞机不知飞了多久,植秋假意睡着,直到空姐发餐,她听见承淞轻声说两份,她任性的劲儿一来,恼怒不知从而起,她一把摘下眼罩,刚说了句“我不想吃。”一颗草莓便递到唇边,鲜艳欲滴。
植秋一怔神的功夫,承淞扣住她的下颌,草莓滑入口中,绿色的小叶子早被剥去,她只尝到了甘甜的味道。
承淞揽住她,这次她没有排斥,任由他抱着,在他的怀抱里,她的心慢慢融化。
随着草莓的味道扩散,她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,头靠向承淞的颈窝。
他的颈窝很温暖,似乎还残留着家中床铺的气息,一种阳光的,晨曦的味道。
他没做什么,可她就这样被缴械,植秋窝在他的怀里,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,她不会轻易爱人,却在这一刻真正感受到,她对承淞爱的深沉,以至于到了沉沦的边缘。
原来也有男人能像承淞一样,在意她,保护她的情绪,哪怕是无理取闹,他的爱意,散落在每一个细节里,而偏偏,她就是那个在细节里拾荒的人,每一粒尘埃都不放过,每一丝余温都要求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