植秋手插兜里。
“在莲安还真是很少看到。”
承淞说:“在泗坊会自由点。”
“干什么都没拘束似的。”
忽然,承淞松开植秋的手,植秋慌了神,急忙跟上去:“承淞,你去哪儿。”
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他轻轻褪开植秋的手,来到了那个男人身边,男人停下唱歌,他不知与男人说了什么,男人将话筒给了他。
承淞拍了拍话筒试音,站在日光下,歌曲前奏响起,温柔流淌,他望着植秋,轻轻开口。
有些人用一辈子去学习。
化解沟通的难题。
为你我也可以。
我的快乐与恐惧猜疑。
很想都翻译成言语。
带你进我心底
……
植秋的心微微轻颤,原来是林忆莲的《词不达意》,她记得在高中时,学习累时就戴上耳机,单曲循环这首歌,后来这首歌老了,被新生代取代,也就淹没到了她的歌单里,她很久都没有再听。
承淞的声音很好听,都说海潮是汹涌而澎湃的,可他的声音像温柔的潮浪,将她包裹在这一片真空里,连带着回忆,一并倾泻着。嬉闹声,喧嚣声,慢慢都安静下来。
她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,眼中只剩下一个承淞,他拿着麦,站在不远处,修长的指节覆在话筒,声音稳在每一个音调上,像根羽毛,轻摩她的心。
有人围聚上来,人慢慢越多,聚了好几圈,她站在人群的中央,听身边的女孩说:“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帅的男孩呢。”
“是哪里刚出道的模特和明星吗?”
植秋像忽然回到了八年前,薛卿一脸兴奋得与她说,承淞好帅。她看了他一眼,摇头说并不觉得。
他的确很出众,出众到在泗坊这样的地方,会被认为不属于这里,事实是他确实来自远处,可他为了她留了下来。
并将这里视作家乡。
……
我无法传达我自己。
从何说起。
要如何翻译我爱你。
寂寞不已。
我也想能与你搭起桥梁。
建立默契。
却词不达意
……
承淞唱到这里时,看了她一眼,这一眼,植秋仿若洞悉了全部意义,很快一曲完毕,承淞放下麦,周围稀稀落落响起鼓掌声,渐渐汇聚了尖叫,哄闹,将这一瞬的声音,放空到云霄,在沸反盈天的喧嚣中,承淞向植秋走过去,头也不回拉她离开。
她任由他拉着,问他:“为什么是这个歌。”
承淞说:“因为是为你唱的。”
“在高中的那场文娱晚会,我唱了。”
他回头:“但你没有听到。”
“那时我就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可我没有说。”
植秋停下脚步,这时他们远离了人群,在静谧的小路,她仰着脸,一脸认真。
“是因为我喜欢这个歌,所以你才唱的吗?”
承淞拉了一把植秋的围巾。
“不是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:“是因为我喜欢你。”
植秋说:“你那时就喜欢我了?”
“不。”
承淞说:“还要久。”
植秋怔住,那几张证件照,高中的文娱晚会,她与承淞去钥城,那刻在栏杆上的小字,她心慌得难受,这一瞬,她甚至无法将时间串联成线,她眼眶有了热意,她到底错过了他多少时间,辜负了他多少的时间。
“承淞,我问你。”
她踮起脚,轻轻凑到他耳边。
“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。”
嘴唇拂过他的耳朵,承淞欲言又止,植秋看着他的脸:“你不要骗我。”
他略一想:“很久了。”
植秋问:“有多久。”
承淞一笑:“久到我自己都记不起了。”
“是看到我的第一眼吗?”
承淞哧的一笑。“你真是自恋。”
到底是哪个时候,他也记不得了,是那个充满月色的夜晚,她一个人溜进他的房间,他坐在床上,认真看她的那一眼,还是在大庭广众下,说承淞就是自己哥哥的那一瞬。
太多了,他早已忘记,或许喜欢一个人,就是这么稀里糊涂罢。
彼时他连爱是什么也不知道,只知道那是一种悸动,会让心跳加快,他对她的喜欢,最开始是心动,到牵挂,到最后是放不下。
再后来,她的事就成为了他的事,她的情绪,变成了他的晴雨表,真是奇怪,父母已离开那么多年,他以为他放下了。植浩与林欣离婚的时候,她成日的哭,他的心都要碎裂了,像回到了过去,他去到医院掀开白布的时候。
再往后,那就是大学了。
大学啊,到大学时,对她的喜欢,已不够用了,他试着说过,我喜欢你,可觉得发音太轻,好像承托不起他的感情,随时都能离开似的。他又试着说了一遍,我爱你,爱,似乎更重一些,他觉得那时就是爱了,毕竟,如果植秋愿意留在他的身边,他再也不会离开。
他爱她。
植秋的声音闷在围巾里。
“我和别人谈恋爱,你不吃醋吗?”
承淞一笑,显得有些无奈。
“吃醋有办法吗?”
他说:“那时你看不见我的。”
“承淞。”
听到这,植秋心虚低下头,可承淞没在意,他俯下身,去扶她的下巴,他的唇近在咫尺,眼神逼迫着她。
“你不知道,我看到你和徐玳在一起,我的心情是什么。”
植秋心一颤:“什么?”
“我第一次有想把他干掉的冲动。”
其实,他现在也是这么想的。
“你吃醋吗?”
植秋挽住他的脖颈,唇快贴近他的唇。
“为什么不把我抢过来。”
他向前一步,将植秋抵在墙上,他的手先一步,垫在她的头和墙壁之间,植秋看着他,他的吻就落下来。
唇热得发烫,径自压了过来,植秋感受到痛感,他轻咬了她,然后吮住。
他的舌尖进入,一点又一点,掠夺她,侵略她,蚕食她最后的理智。
他原本垫在她头上的手,手指插进她的头发,植秋感受到一股湿热,眼泪就流下来,她回之以更激烈的回应,仿若这样才能弥补。
承淞放开植秋时,植秋喘息得厉害,她摸了下唇,似乎肿了,承淞伸出手,指腹掠过她的唇,紧盯着她:“现在我就抢过来了。”
他贴耳在她耳边。
“植秋,你是我的。”
“这辈子都是。”
回到酒店,还没进门,植秋的衣服便被扯下。
她踉跄着步子,被承淞逼倒在床上,她刚想起身,又被按倒,承淞的吻压过来,铺天盖地,她的身体一寸寸被抚过,欲望也一寸寸被勾起,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,还带着泗坊风霜的凉,植秋攀上他的脖子,似乎只有抱紧他,才能跟上他的节奏。
这一次似乎比以往都为剧烈,承淞没有留情,而她也抛下理智,只剩两具交融的身体,原来这才是爱的感觉,原始而冲动,根本不给人思考的时间,激烈像飓风,席卷过后只剩狼藉。
承淞的吻变得温柔,植秋忘情得仰着头,这种感觉像飘在云里,他的吻一旦抽离,她便会跌落云端,可她就不放他走,在承淞面前,她无需去讨好,只需要将身心交付。
植秋偶尔睁开眼睛,看见的是承淞干净的眼缝,她忽然笑起来,都说男人事后一支烟,可她的承淞,也不忘做事后爱人,爱抚她,亲吻她。
植秋看不见自己的脸,但这种忘情而情动的感觉,她想,她一定永生难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