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淞直言:“我不放心。”
承淞揽过植秋的手,握在掌心里,他没有开车,两人一路走了回去,中途植秋想要买可乐,承淞的手也没有放开,她笑着:“你不放开我,我怎么有手去付钱。”
“那我买就好了。”
他松开植秋的手,拉着她的手挽在臂弯里。
植秋故作挣脱:“干嘛呀,我又不会跑。”
承淞笑笑,不说话,反将她的手箍得更紧些。
他接过冰可乐,替植秋打开,植秋挽着承淞的胳膊:“明天就回莲安了呢。”
承淞说: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植秋惊讶:“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?”
“我在这里还要处理一些事情。”
“哼。”
植秋不高兴:“我就知道,工作对你来说最重要。”
承淞搂了搂她,低下声音:“就两天,好不好。”
“哼,勉强原谅你了。”
第二天,植秋独自回莲安,承淞去车站送她,一再与植秋保证,就两天,他即刻就回莲安,植秋才没与他火大。
坐了高铁,又赶飞机,回了莲安第一件事,她先去了Mland,与Mila汇报工作进度,一路舟车劳顿,让植秋小腿发胀,可她仍站着汇报,工作内容零碎,植秋就捡重要的说,一件件罗列出来,让Mila不至于觉得浪费时间。
片刻后,Mila喝了口咖啡,翻着样刊,迟迟没有说话。
植秋心中一紧,看来她的话还是多了。
Mila将样刊合上,看了植秋一眼。
“说完了?”
植秋说:“说完了。”
Mila漫不经心。
“下个月莲安有个时装周,序章这个品牌缺一个造型。”
她抬起头:“他们希望我推荐一个人。”
“我说,你不错。”
植秋一怔,她下意识反问:“我?”
Mila看了眼左右。
“这里还有别人吗?”
Mila问:“要不要来?”
植秋立刻说:“去。”
Mila一笑:“都不问问做什么,就这么接下来了?”
植秋说:“什么我都能干。”
“行,没你的事了。”
Mila将样刊一放。
“去吧。”
植秋走后,Mila点了根烟,她绕到桌子后,电脑屏幕上,是植秋正蹲在地上,给模特整理衣服的画面,她吐出口眼圈,歪着头,仔细看了植秋的手一眼。
那只手,明显有伤口。
Mila见过无数的女孩,她们都为了时尚前赴后继,她们美丽,精致,声称可以为了Mila和Mland付出一切,但她们都像昙花一样,在她身边待了不久便消失了。
最终,只有这个叫植秋的留了下来。
一开始Mila并不看好她。
她们尚且都不愿意弯腰,浓花自己的妆容。承淞身边的人,怎么可能屈尊降贵。
但植秋做到了。
Mila将烟含在口中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植秋回到工位,Mila已经将品牌方的联系方式和需求发了过来,她简单瞄一眼,顿时感到头大。
这个难度比上次更甚,明显不是一个量级,这次她要负责一整个秀场的试装,光是品牌方的一个方面的要求,就罗列了将近二十条。
更让人紧张的,这一次,是序章品牌的首秀,一点差错都不能有。
植秋划着鼠标,皱起眉头,她一度怀疑,那一句答应是不是说早了,植秋盯着屏幕,有那么一瞬,她想告诉Mila自己分身乏术,这个任务太艰巨了,她低估了难度。
上次一个杂志内页的造型统筹,就将她好一个折磨,还差点挨了巴掌。
这一次,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。
她下意识抬起头,确实周围有人在私语,见植秋目光投过来,便默契缄口不言,植秋杵在人群的中心,出于趋利避害的本性,植秋打开和Mila的对话框,本能的想要拒绝,忽然,承淞的话又浮在耳畔。
“做就是了,有我给你兜底。”
她承认没有承淞的魄力,她要能有承淞一半城府,她也不至于被徐玳整成那样,落得在行业混不下去的威胁。
植秋想到这,她移动鼠标,在Mila的对话框上点了个X,是啊,做就是了,谁还没有第一次,况且,她这是第二次了。
植秋仰靠在椅背上,她拿出手机,加上了品牌方的微信,对方很快通过,望着那句快来聊天吧,她忽然笑了,心里反而轻松,像卸下了什么重担。
原来给人压力的不是所谓的工作,而是胡思乱想赋予的折磨。
她庆幸没有一开始就输掉。
选择开始,本身就是赢了。
下午,植秋就约好了品牌方见面。
“我是负责贵品牌造型的植秋。”
植秋落落大方:“有什么问题,我们随时沟通。”
这一待,就待到了晚上,序章这个品牌是新秀,敲定方案的过程很是辛苦,如何配色,如何搭配,每一套衣服各有各的想法,她说的口干舌燥,但所幸最后归纳了意见,形成了大家都满意的方案。
众人散去后,她独自一人背着电脑,坐电梯下到了负一。
打开车门,她像一条鱼似的滑进车里,闭上眼睛,待了好一会儿。
脚后跟磨得发痛,她揉了揉,车里密不透风,安静得过分,植秋却像获得一丝喘息,她深吸了一口气,忽然很感谢承淞,要不是他给的这辆车,她恐怕还要拖着身体,去赶那嘈杂奔流的地铁。
当初她不明白承淞给她车的意义,记得在医院,承淞给她车钥匙时,她哧了一声,觉得怎么都不会用到的。
过去,她坐车习惯了,总依赖于徐玳,徐玳没空的时候,她就坐地铁,徐玳是不会让她开车的,美其名曰怕她的技术,会让她受伤。
现在握着方向盘久了,她终于也体会到了来去的自由。
这种感觉,真的很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