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伯约看着周唤鸢远去的背影,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,便与自己的侍从离开了御花园。
王茹妤已被太监宫女挪回了宫中,整个人的神志还恍恍惚惚,心有余悸,她没想到这个表面看起来毫无心思的宠妃竟然下起手来会这么狠。
周唤鸢回到宫中打点着晚上偷偷去寺庙的事情。
她将头发挽高,戴了一个太监的帽子,又让灯花去寻来太监的衣服,两个人换上。
夜黑风高,宫中无比寂静。
周唤鸢换了一双简单的平底布鞋,走起路来竟如风一般轻巧无声。
“娘娘,这大晚上的出门,万一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……”
灯花嘟着嘴说道。
虽然她平时机灵伶俐,但她最怕的就是民间的怪谈鬼怪。
“不干净的东西只有人心,再说了如果我做了鬼,我可能比鬼更恶毒。”周唤鸢身材娇小,不施粉黛的容貌清丽,戴上太监帽倒看起来像一个年轻的小太监。
“娘娘,我在前面走吧,有什么事你扭头就跑。”灯花自告奋勇的跑到前头领路,但她并不识得宫中的暗道,需要周唤鸢在身后指点方向,两个人看起来极其猥琐。
夜里漆黑,虽有月光,但皇宫建筑高大,后宫更是树木丛生,越走越深,周唤鸢也有点迷了方向。
“前面怎么还有个院子,好诡异啊。”灯花缩着身子躲在周唤鸢的身旁。
“这个院子里怎么还有灯?”周唤鸢不知道怎么走的竟然走到这种静谧之地。
她依稀记得自己穿过了几处高高的树木,七拐八拐的就走进了一条小道,转了个弯就看到了如此静谧的院子。
“我记得那条暗道就在一个小院里,会不会就是这个?”周唤鸢站在院子外面,有些犹豫。
皇宫奢华,这样破败的院子不多见,高高的院墙中间是两扇涂了红漆的木门,木门虚掩着,依稀可以看见里面橘黄色的烛光。
木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上面的红漆掉了好几块,中央的圆锁上似乎是刻有图案,只是月光稀疏,图案也陈旧得模糊不清,看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样式的图案了。
“这院里杂草丛生,按道理是没人住的呀?这真的有路吗?别到时候没走出皇宫去,倒走进了阴曹地府。”灯花扶着周唤鸢的肩,盯着木门里的小院,吓得瑟瑟发抖。
“鬼神之说都是骗人的,阴曹地府再恶能恶得过人间吗?先进去看看吧。”周唤鸢轻轻抚了抚灯花的后背安慰道。
院门腐朽,周唤鸢只轻轻推了一下,便“吱嘎吱嘎”的作响。
夜里风大,一阵一阵吹着院子里的杂草“哧啦哧啦”作响,树枝也随着风摆动,在地板上映出各种杂乱的阴影。
“娘娘,太吓人了,实在是太吓人了……”灯花表面看起来是个得力的丫头,不怕血也不怕死人,没想到竟这般害怕鬼怪,她拉着周唤鸢的衣袖,声音颤颤抖抖,带着一些哭腔。
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周唤鸢并不害怕,倒觉得有些夜里的舒适。
两人抖抖索索的走了几步才走到院中,院中有几棵高大的梧桐树,此时是夏季,正枝繁叶茂,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,将灯花吓得更加哆嗦了。
“屋里亮着灯,我们尽量绕过屋子走到后面的院墙,我依稀记得那里好像有一个狗洞可以钻出去。”周唤鸢握住灯花的手轻声说道。
这院里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,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地方,住在这里的主人大概也不是什么得脸的人物。
周唤鸢拉着灯花,正打算从廊下穿过去绕到屋后,却觉得身后一阵寒凉,似乎是有人一般。
“谁在那里?”周唤鸢猛的回头,却发现没有人,只是树叶在作响,但屋里橘黄色的蜡烛却突然熄灭了,小院陷入一片黑暗。
灯花尽量压低声音,不敢大喊大叫,只是紧紧抓住周唤鸢的手臂,生怕给两人带来麻烦。
“没人,继续走吧。”周唤鸢刚转过身就看到自己身前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。
“啊……鬼……”灯花再也忍不住,吓得连连后退跌倒在廊下的石板上。
“装神弄鬼!”周唤鸢从袖中掏出银簪,朝着身前的人影刺过去,只是还没刺到人影,她的手腕便被死死的抓住了。
此人手掌宽厚温暖,非常有力,抓住周唤鸢的手腕后她便动惮不得。
“公子……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,寻着声音望去,是一个身着粉色莲花襦裙的小宫女,正提着一个灯笼朝这边走过来。
借着灯笼的光,周唤鸢这才看清眼前的人竟是一个男人!
“你是谁?”眼前的男人皮肤白皙得似鬼一般,五官俊郎,柳眉星眼,鼻梁高挺,一头白发散在风中,明明看起来只有二十岁的脸庞却满头白发,让周唤鸢竟生出一丝害怕来。
“我倒要问你是谁?”男人着一身绣了黑色鹤纹的银衣,看起来价值不菲,绝非常人可穿,腰间配着一枚清透的翡翠玉佩更是显得他的身份尊贵。
“我……我们是夜里巡逻的太监……”周唤鸢理直气壮的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