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唤鸢冷眼看这许伯约,并没有说话。
“我还带了几件干净的衣服……”许伯约打开食盒旁边的包袱,拿出几件布料上等的女儿家衣物,周唤鸢看着衣服,冷笑了一下。
“许伯约,你当我是关在牢里的金丝雀吗?我是你八抬大轿娶回家的妻子,你知道现在京中的百姓怎么说的吗?”
周唤鸢笑着,却眼含泪雾,“说我魅惑男人,先嫁与将军,又勾引皇上,是祸害朝廷的妖女。”
“我不恨你将我送入宫中,这是我的命,但是下一次再见面,我一定会杀了你。”周唤鸢说着,抹去脸上的泪水,不再看许伯约。
这是她的命,她不会怪任何人,只怪她力量微薄,无法手握刀剑刺向仇人。
“带着你的东西滚。”周唤鸢冷声说道。
“我会救你出去,绝不让你受苦。”许伯约盯着周唤鸢斩钉截铁的说道。
周唤鸢有些不明白,他究竟是怎么想的,是真的怜惜她性命,还是心有亏欠?
许伯约刚走没多久,几个狱卒便闯进狱中将许伯约带来的饭菜和衣物一抢而空。
“咱们大人说了,新帝刚登基,虽有些势力,但是手还伸不到大理寺,这宫中的贵人,到了这里也是犯人,好一点的结果就是能留个全尸。”几个狱卒看着地上的周唤鸢笑道。
周唤鸢闭上眼睛不语,也懒得理这几个狱卒。
她也没指望过李泫会来带她出去,只是靠在墙上尽量保留一点力气。
许伯约虽手握兵权,但大理寺少卿与许家向来不合,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少卿联手,许伯约根本没有办法为她洗净冤屈。
韩御慕这是想刘家倒台,彻底在朝中拔除刘家这棵树,只要她这个宫中的宠妃倒下了,刘家在朝廷之上的地位也难长久。
牢狱里没有白天黑夜,周唤鸢昏睡了好几日。
她以为过不了多久,她就会被问斩,但是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,没有人来打扰她,也没有人来救她,似乎遗忘了她。
“王爷,这边请。”迷迷糊糊中周唤鸢听到外面传来声音。
她挣扎着坐起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那晚她在深宫小院见到的白发男人。
狱卒见有人到访,点亮了狱中的蜡烛,周唤鸢许久不见光,眼睛被刺得睁不开。
“怎么,许久不见,小太监你这般落魄?”被称为王爷的白发男子蹲下,笑着看着周唤鸢道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周唤鸢适应了光芒,才渐渐睁开眼睛,男人的瞳孔乌黑,犹如星河一般闪着光,容貌姣好,约二十岁左右的模样,笑起来时两颗虎牙略显稚气。
今日不同,他的白发用黑曜石发冠整齐的束起来,一身玄衣金纹,看起来身份无比尊贵。
“怎么?连本王也不认识?”男子笑笑。
“本王是先帝的六皇子,和皇兄是一起长大的。”
六皇子?
李沅?
她只记得李泫是奴婢所生,李泫的生母被赐死之后,一直养在周贵妃的膝下,虽为保先帝颜面,对外宣称李泫是周贵妃亲生的,但朝中众人都知道李泫的身份。
只是周贵妃心慈面软,视李泫如己出,周家也不嫌弃李泫的身份,依然作为外戚支持李泫。
一同养在周贵妃膝下的,还有六皇子李沅,李沅的生母离奇难产而死,皇后体弱多病,难以抚养,于是李沅从小就养在周贵妃的身边,犹如亲生儿子一般。
周唤鸢了解的不多,只是她也是周家的外室之女,所以听阿娘说过这些琐事。
“怎么?知道本王的大名吓傻了?”李沅眨眨眼睛看着周唤鸢笑道。
“我以为皇上把他的兄弟都杀了,没想到还留了你?”周唤鸢愣了一下,回过神来说道。
“我与皇兄年岁相仿,从小一起长大,他怎么会杀我呢?”提起李泫,李沅的眼神微妙的变化了一下。
“我给你带了好吃的!”李沅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鸡腿。
“你吃,热乎的,刚从集市上买的!”李沅晃着鸡腿,周唤鸢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。
“谢谢你!”周唤鸢拿过鸡腿就吃,许久未进食,她以为自己快被饿死了,吃着鸡腿有点干咽。
“你来狱中干嘛?”周唤鸢这才突然想起来他是怎么从宫中来到这里的?又是如何知道她在这里的?
“自然是来救你走。”李沅说着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周唤鸢的额边的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