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?”许伯约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周唤鸢站在院中,地上还七歪八斜的躺着几个受伤的士兵,她凌乱的头发被风吹起,眼中毫无波澜。
“关入先帝陵墓旁边的石牢之中,没有朕的允许,谁也不允许去看她!”李泫的脸上闪过一抹狠戾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皇上宫,贵妃娘娘身子向来不好,又受此番惊吓,若是关入牢中,只怕扛不住石牢的阴冷,伤了身子。”许伯约求情道。
“只有她受了苦,才知道朕的可贵!”李泫说完便转身离去。
几个禁卫军上前押住周唤鸢,她的身子瘦弱得似乎一碰就散。
许伯约起身看着周唤鸢的身影,紧握的手几乎要捏出血。
“若你们敢伤了她半分,来日我定要你们不得全尸。”许伯约的语气第一次这么冷漠,平常温润的眼神充满了冷冽。
周唤鸢的心里咯噔了一下,她知道许伯约不是个好人,但没想到他也有这么阴狠的一面。
先帝的陵墓在皇宫的后山,陵墓旁有一座石牢。
一开始原来是修建来守墓的,但李泫登基时将所有和他作对的人全部关在了陵墓旁的石楼里,所以修建成了一座石牢,现在里面几乎所有的人都被李泫赐死了,石牢也空了出来,专门用来关押犯事的重臣。
周唤鸢浑浑噩噩,只依稀记得自己穿过了很多很多片树林,再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双手已被铁链捆住悬吊起来,她出宫时穿的布鞋也被磨破,一双白嫩的脚裸露在外面,脚背上全是血痕。
周唤鸢仔细的环视了四周,牢房宽阔无比,阴森寒冷,地面上连取暖的干稻草也没有,几只老鼠在地上窜来窜去。
潮湿的墙面还滴着水,四周寂静得只听得见“嘀嗒嘀嗒”的水声。
她想过李泫会怪罪她,可没想过他竟然将她囚禁起来。
君心难测。
见周唤鸢醒了,一个朴素着装的妇人端着一盘馊烂的饭菜进来。
周唤鸢的双手被铁链捆住,无法进食,妇人便直接用手抓住馊了的饭菜往周唤鸢的嘴里塞。
“呃……”“咳咳咳……”
周唤鸢被馊臭的饭菜咽得难受,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。
“皇上下令把石牢都封锁了,还为了你把这里的所有男人都撤走了,现在上山挑水都是我老婆子自己去,累得腰都断了,也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事情搞得这么兴师动众。”妇人一边抱怨一边往周唤鸢的嘴里塞馊饭。
周唤鸢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前世她被宫人喂过生蛆的饭菜,所以如今这馊臭的饭菜对她来说并不是多大的苦难,只是这里铜墙铁壁,她再无逃出去的可能了。
想到这里,周唤鸢心里有些酸楚。
“真是受够了你们这些宫里的贵人,难为我一把年纪还得伺候你们这些罪犯!”妇人骂骂咧咧,将手上的米饭甩在周唤鸢的脸上,便一瘸一拐的扶着腰走出了地牢。
不见天日。
周唤鸢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如今她的身边,一个人也没有。
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,每日周唤鸢睁开眼时就是妇人来喂饭的时候,其余的时间她都浑浑噩噩的昏迷着。
她的双手悬吊太久,被铁链勒出了红痕,血迹斑斑。
“皇上,您慢点,这牢房阴暗潮湿,怕是有损龙体。”外面传来张公公的声音。
周唤鸢听到脚步声,立即清醒过来,瞪大了眼睛。
李泫的身旁跟着几个太监侍卫,两个嬷嬷点着灯照亮了牢房。
李泫一身玄衣龙纹,他的眼神略带疲惫,看起来憔悴了不少。
“阿鸢,你知错了吗?”李泫看到周唤鸢的模样,有些颤着声音的问道。
“我有何错处?”周唤鸢气若游丝的反问。
“你看来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。”李泫见周唤鸢倔强的模样,怒从心生。
周唤鸢别过脸去,不再看李泫。
“转过头来!”李泫看到周唤鸢不愿看自己,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伤害,怒喝道。
但周唤鸢仍然别着脸不语。
“朕让你转过脸来看着朕!”李泫冲上去,一把捏住周唤鸢的下巴,硬生生的扭过她的头让她面对自己。
周唤鸢的双眼直视着李泫,眼里带着深深的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