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刘潇鸢打死在街头的时候,阿娘也只是远远看着她被打死之后才上来哭,说到底她的眼泪只是因为愧疚。
所以她永远穿着粗布裙干活,永远都在小院忙活,她以为阿娘爱她,就连前世死了也是想回来和阿娘合葬,可这一切都是谎言。
“李泫心思细腻,早就知晓了此事,但我以为你早就死了,所以……”
“李泫早就知道?”周唤鸢打断周白芷,胸口有些发紧。
“你在溪边遇到他那时,他就知道了,只是后来他估计以为你死了,便没再继续追究。”周白芷轻声说道,她并不知道周唤鸢的生是李泫求来的。
他前世就知道了这个事,他是想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后位,可他却一直在权力之间权衡。
周唤鸢胸口有些发疼,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。
“快叫太医!”周白芷见状大喊道。
几位丫鬟将周唤鸢挪回了内室。
她胸口疼得厉害,太医和丫鬟们进进出出,吵得她难受。
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。
许伯约穿着一身藏青袍子走了进来,见周唤鸢如此憔悴,他的眼中似有不忍。
丫鬟和太医们窸窸窣窣的退下了,殿中只有两人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周唤鸢冷冷道。
“带你回去。”许伯约坐在一旁道。
见周唤鸢不语,他又接着说道:“让你重生的巫士是我找来的,我阿娘就是其中一个,但她不是我阿娘,只是我阿娘的一个侍女。”
“你也知道此事?”周唤鸢看向许伯约,眼底带着寒意。
“李泫还用了一半的阳寿去换,我没有他那般舍得,但我还是想带你回西域,如今李元登基,北境兵多将广,我再无可能攻打盛京了。”许伯约的话让周唤鸢一头雾水,“难不成你想造反?”
“我是西域的太子,许伯约是我,太晔也是我,你竟认不出半分吗?”许伯约的话让周唤鸢如遭雷击一般。
“我从小便被送来盛京,在许将军府潜伏这么久,就是等一个机会拿下盛京。”许伯约的话让周唤鸢的心底一阵心寒。
太晔是他,他也是许伯约,不,他不是许伯约,他是西域的奸细。
怪不得周唤鸢总觉得熟悉,原来他也在耍她!
“我一切都告诉你了,你愿意和我回西域吗?我们之间也算成过亲,我会好好待你,不再让你这般痛苦。”许伯约伸手想触碰她,却被周唤鸢躲开。
李泫死了,他才猛然清醒,他也不过是争权夺利的一枚棋子罢了,他乏了,他只想带着心爱的女子回西域而不是一直隐忍,只能暗中护着她。
“你救过我的命,但你骗了我,我能猜到你是太晔,却猜不到你是西域太子,比起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,我宁愿死。”周唤鸢冷冷说道。
“阿鸢!”此时殿外传来李元着急的声音。
许伯约悄悄退到旁边的偏殿屏风后面。
“我还未安顿好,就听你病了,没事吧?”李元踏入殿内,担忧地看着周唤鸢道,却只见她的脸庞划过两行清泪。
“为何哭了?”李元温声道。
“我想回北境,那里才是最清净的,我在那里没有悲伤的回忆,李元,你送我回去吧。”周唤鸢轻声道。
“可是北境苦寒,离盛京又远……”
“你只宣布我已经随着李泫死掉了,悄悄送我回去,否则我一辈子也不会开心。”周唤鸢打断李元的话。
李元握住她的手,最终妥协地点了点头。
“今日就启程,送我回北境,你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务,让几个隐秘的将士悄声送我回去罢。”这里,周唤鸢一刻也不想待。
“我立马让人去安排。”李元握着周唤鸢的手,他知道她内心的苦楚,他只会依着她,不会强迫她。
许伯约听到两人的话,知道周唤鸢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回西域了,只能放弃。
待李元走后,他才转身落寞离去。
*
马车缓缓使出盛京,周唤鸢披着一件青色锦袍斗篷,倚靠在车窗前,她掀开车帘,一缕梨花香裹着风卷了进来。
几片吹落的梨花在风中飘了几下,便坠入泥土。
她望着越来越远的盛京,好像这一辈子她已经过完了一般。
有些恨,或许只有死才能消磨,她不后悔,却夜不能寐,痛心不已。
周唤鸢初到北境不久,身子骨才好了一天便就病倒了。
她整日昏昏沉沉地在梦里哭喊,缠绵病榻数月,最终还是断了气。
李元赶回来时,只见她身子已经冰凉,手中握着一小截宣纸。
那纸展开只有一行小字:与李泫合葬盛京城外。
(全文完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