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晃六个月终于过去了。
北境还是冬天,但盛京已经开春,此时正值农忙时节,出兵是最好的时机。
李元清点人马,准备今日午后直抵盛京,一举夺下皇位,周唤鸢站在一旁不语,短短数月,她却长结实了不少,就连眉宇间也多了一份英气。
“阿鸢,你可在北境等我……”
“我一定要回去。”周唤鸢直接打断了李元的话,李元见状也不再说什么,只是朝着前方下令:出发!
兵行五日,走直道翻越山峦便直接到了盛京城外。
李泫的探子早已来报北境出征之事,他站在城墙上望着盛京城外,脸上看不出悲喜。
“皇兄,别来无恙啊!”李元带着兵马行至城楼下,朝着城墙上的李泫喊道。
“开城门,出去迎地。”李泫平静地说道。
没一会儿,盛京的城门打开,李泫骑着马带着几队人马冲了出来。
“你还敢来送死?”李泫看着周唤鸢和李元骑着马并列在一起,眼神寒冷。
“皇兄,谁死还不一定呢?”李元说罢拍马冲了上去。
李泫抽出七星剑,带着杀气地迎了上去。
二人厮杀在一起。
李泫常年习武,剑法狠厉,招招都往李元要害处去,李元虽也精通武艺,却更擅长领兵布阵,单打独斗,十几个回合下来,他已渐渐有些体力不支。
周唤鸢勒着马,看着场中厮杀的两人,手心里全是汗。
她知道李泫的剑法有多厉害,前世她曾见过他在演武场与许伯约比试,三招便将许伯约挑落马下。
“杀!”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北境的兵士与玄甲军瞬间喊着往对方冲过去厮杀在一起。
周唤鸢握紧腰间的剑,刚要催马加入战局,却只见场中李元的长槊被李泫一剑挑飞,李泫握着七星剑直直地刺向他的胸口 ,李元躲闪不及,被剑刃划破了肩头,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了下去。
李泫催马上前,剑指李元,眼底满是杀意:“李元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“不要!” 周唤鸢几乎是凭着本能,猛地催马冲了过去。
李泫见周唤鸢冲来,本能的想要勒马躲闪,却与周唤鸢的马相撞,两人都从马背上掉了下来。
李泫握着剑看着周唤鸢,有些发愣,周唤鸢见状,立即持剑冲了上去,一剑深深地刺在李泫的左胸,这次她不会再失手了。
剑贯穿了李泫的后背,他丢下了剑,捂着胸口,口吐鲜血,缓缓地跪倒在地上。
“你为何没有穿铠甲?”周唤鸢这才注意到他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,并未穿银甲。
“阿鸢,我不想再躲了,我好累。”李泫跪在地上,抬头看着眼前的周唤鸢,眼里是极其难得的温暖和深情。
“我登上皇位,没有一天开心过,前世是我对不起你,我一心争权夺利,没想到后来竟丢了你,今生我还要算计你,以为巫士将你重生到刘潇鸢的身上,我就不用因为权势而娶别人,我只娶你,可我还是错了,世间的权力斗争从没停歇过。”李泫平日话少,这是他第一次对着她说这么多的话。
身后的纷杀还在继续。
周唤鸢有些哽咽,走上前蹲在李泫的身旁,她也曾爱过他。
“今年的冬天,我为你种了满城的梨花,开春你就能看到花开了,你能最后抱一下我吗?”李泫的眼泪缓缓流下,他捂住胸口的手早已被血浸湿,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流。
周唤鸢仍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阿鸢,你就原谅我吧,若有来世,我一定好好对……”李泫说着话,语气越来越弱,直接倒了下去。
他倒在地上,双眼望着天空,觉得这是他这一生最放松的时光,他的瞳孔慢慢涣散,直到不动。
周唤鸢颤抖着上前抱住他,哭出声来,眼泪不停地流在他还有余热的脸上。
她爱过他,所以才这般恨他,她以为杀了他,她会开心,可她为什么这样难过?
城外的梨花开了,她来时就看到了,她因为前世恨极了梨花,可如今她竟不恨了。
李泫已死,战事已平,城中的众臣直接投降。
周唤鸢寻进周白芷的宫中,只见她躺在床榻上,脸色有些苍白。
“姐姐,我回来了。”周唤鸢才进门,周白芷就如见到狼一般往后退,脸上带着恐惧。
“不要杀我的孩子,不要杀周家的人,求求你。”周白芷望着周唤鸢哭着道。
“姐姐,我是唤鸢,你记得吗,那年我满十五岁,你送我的裙袍中偷偷放了好多首饰,是偷偷给我的。”周唤鸢看着震惊的周白芷,坐下来握住她的手道。
“阿鸢?”周白芷虽然不敢相信,但这件事只有她们二人知道。
“我是阿鸢。”周唤鸢看着周白芷,再次说道。
周白芷看着她愣了半晌,才将她拥入怀中。
“我以为你死了,愧疚了好久好久。”周白芷哭着说道。
“怎么会?你和爹爹从小待我很好,如亲妹妹一般,我永远记得你的恩情,我如今的身体是刘潇鸢的,这事我解释不清楚,但是姐姐我永远记得你们的好,现在李泫已死,李元已经登基,你可以回周家了。”周唤鸢提起李泫,胸口竟发疼得厉害。
“你不是喜欢李泫吗?”周白芷听见李泫的死讯,愣在原地。
“我曾经以为你死了,没告诉你真相,其实你才是娘的亲生女儿。”周白芷落泪,又接着说道:“你与白玉不过相差四五天的年龄,那外室女人生了儿子,母亲却不肯让她进府,待生白玉之时,她苦苦哀求父亲将你和白玉调换,将白玉送入府中抚养,你送到她膝下抚养,我那年五岁,也算记事的年纪,刚好撞到父亲换走你,你不过半月大,换了襁褓也就分不清谁是谁了。”周白芷的话让周唤鸢愣在原地。
所以周府对她这么好,所以她前世做了皇后爹爹没有反对,因为她就是周家的正室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