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前面就是北境城了，北境城易守难攻，以我们的兵力无法对抗！” 许伯约策马跟在李泫身侧说道。

“朕不能让她落在李元手里！” 李泫打断他。

他看见马车停在北境城墙下，周唤鸢扶着车辕下来，身影单薄。

周唤鸢刚下马车站稳，就见李泫带着许伯约追了上来。

她踉跄着退到城墙下，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一匕首，那是曾经许伯约送她防身的，如今她竟用来自刎。

周唤鸢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望着两人。

许伯约见周唤鸢如此举动，不敢再上前。

“李泫，你别过来，你若再上前你只能得到一具尸体！” 她的声音颤抖却有力，“我离开盛京之后，你若敢动周家一根汗毛，若敢伤白芷和她腹中的孩子分毫，我便死在这里，让你所有的功夫白费！”周唤鸢说着两行热泪滑落脸庞，她想起前世李泫那般厌恶自己为何又要费尽所有换她重生，让她占据在这个曾经逼死她的身子里，又再痛苦一世。

李泫看着那把架在周唤鸢脖子上的刀，紧张地说道：“阿鸢，你先把刀放下，有话我们……”

“陛下，小心！” 许伯约突然大喊。

城楼上突然响起号角声，城门缓缓打开，一队骑兵簇拥着一个身着银甲的男子冲了出来，男子勒住马，扫过李泫的人马，最后落在周唤鸢的身上，眼底闪过一丝疼惜。

“李泫，这是我的地界，你也敢来撒野？” 李元话音刚落，便朝着李泫就是一箭。

“咻”的一声，箭羽破空而来，精准地射在李泫的左肩上，李泫闷哼一声，险些从马上摔下来，许伯约连忙扶住他。

“陛下！”

“退兵。” 李泫咬着牙，看着城门下的周唤鸢，眼神里满是不甘。

李元看着李泫的人马缓缓后退，才下马走到周唤鸢身边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
周唤鸢看着李泫远去的背影，手里的刀落在地上。

整个身子再也支撑不住，直接倒在了冰冷的地上。

*

北境王府的西厢房里，丫鬟正在廊下熬着草药。

周唤鸢躺在床上，锦被裹得严实，仍止不住浑身发颤，汗水打湿了额头上的碎发。

炭火盆里的银炭烧得旺，映得帐幔上的寒梅都暖了几分。

周唤鸢闭着眼睛，昏昏沉沉的坠在旧日的梦里。

梦里是盛京城外的溪畔，那年她才十五，只是周家卑贱的外室之女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，蹲在溪边捶打衣裳。

春风卷着梨花落在水面，她伸手去捞，却听见身后传来树枝折断的响声，转头便见一个身着月白锦袍、腰间系着象龙纹玉佩的少年站在梨花树下望着她，阳光落在他的眉宇间，整个人温柔似水。

“姑娘可知往将军府怎么走？” 他的声音明朗温润。

周唤鸢当时慌得忘了回话，直到他笑着递来一只银簪：“姑娘别怕，我不是坏人。”

初遇李泫，是她此生第一场欢喜的开端。

可画面一转，她穿着素服跪在长安殿外的雪地里求李泫放过自己的家人，放过自己的阿娘和哥哥。

李泫牵着宠妃刘潇鸢的手缓缓上前盯着她，贵妃鬓边插着曾经从她头上抢走的皇后凤簪，太伸出那绣着金纹牡丹的玉鞋狠狠地踩在周唤鸢长满冻疮的手上道：或许你求我，我会劝皇上留你阿兄一个全尸。

周唤鸢的双手疼得直流血，她望着李泫哭，可李泫却只是别过脸淡淡道：“阿鸢，何必跟她一个卑微之躯一般见识，没得脏了你新做的玉鞋。”

“李泫，你为何要如此待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