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虑到厄啼总嫌弃外面的酒店脏,加上厄啼的家距离酒吧很近,就是想着这点,今晚才把厄啼约在这里的酒吧,没想到厄啼会有点喝醉。
花君瑞当然也想趁机把厄啼拐到他自己的家里去,但想来明天早上睡醒的厄啼是不愿意看到陌生的环境,刚燃起来的想法熄灭,蠢蠢欲动的思绪就此作罢。
不过几分钟的时间,花君瑞为厄啼整理发丝的同时留意到车窗外的景象,他再熟悉不过的街道这么快就看到了,也就意味着他将要和厄啼分开。
早知道吩咐司机开慢点了,像蜗牛的速度那样,慢慢的,甚至会显得滑稽的,这样他和厄啼单独相处的时间就久一点了,司机不算在人的行列中,他们就是单独相处的没错,花君瑞说的。
当然花君瑞也知道那样做对厄啼不太好,车里的环境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家里的床,怕厄啼在车里待久了不太好,最终思绪在脑海里转了转,话到嘴边被花君瑞咽了下去。
打开车门,抬头就看到厄啼所在的楼层居然亮着灯,而窗边还站着一道高大的人影。
花君瑞极其不喜欢从下往上的仰头看人,他从出生起就是站在世界顶端,站在高耸入云的楼层俯视外面街道上如同蚂蚁般匆匆路过的人群。
这个观念在遇到厄啼时就屡次更改,他的特别也只有对待厄啼,而如今面对可能是情敌,他还看不清神色,只能看出那人贴在窗边极近,具有压迫感的影子打下来。
看的花君瑞皱起了眉,视线凝实侧头注视厄啼,缓慢抱着厄啼进了小区。
没走几步,刚到公寓楼下,楼梯上就走下来一个人,不出意外的话,这人就是方才站在厄啼家窗边往下看的男人了。
男人不由分说伸手接过厄啼,他的手掌有明显的茧子,手指青筋微微凸起,胳膊上的肌肉极具力量感,行走间敏捷带风,长过眉毛的发盖住他锋利的眼神,正准备走,又被花君瑞叫住,脚步停顿。
“你能照顾好他吗,看你这样别毛手毛脚的伺候不好哭哭,整天住在哭哭的家里,别给哭哭添麻烦了吧。”
言语间尽是看不起,而裘瑾瑜一句话结束没有硝烟的争端。
“我是他童养媳。”
他掀起眼皮,举起内侧带有一颗红痣的胳膊,确定花君瑞看清楚,脸色变得难看了,便抱起厄啼离去。
裘瑾瑜抱厄啼抱的轻轻松松,好像也在无声嘲讽花君瑞弱不禁风,浪费时间这么久了才送厄啼回到家。
又好像在炫耀,既然他是童养媳的身份,相处了这么多年,见证过花君瑞缺席的时间厄啼是怎样的,肯定要比他这个才认识短短几年的人要更懂得厄啼的喜好,这点就不用花君瑞担心了。
花君瑞攥紧拳头,既为裘瑾瑜无言的话,还有那句辨不清真假的童养媳。
从未听厄啼或者俞微风提起过,不论真假,想来也是不讨厄啼喜欢的,不过是因为父母定下的婚约,在他面前逞什么威风,有什么好说出来的,先讨得厄啼喜欢再说吧。
话虽如此,花君瑞没了分析的理智,不顾后果一拳砸在身侧的墙壁上,果不其然,剧烈的疼痛让花君瑞清醒很多,他眼眸深沉,垂下的手指关节已经破皮滴血。
良久,直至看到厄啼所在的楼层灯光再次亮起,通过窗户上的剪影判断出厄啼已经进了房间睡着,花君瑞还是不安心。
主要是裘瑾瑜这突然杀出来的,和厄啼关系匪浅,他再怎么安慰自己也蒙骗不了内心的童养媳之位让花君瑞如鲠在喉,反正今晚回去也是睡不着。
夜晚的风很凉,别生病了见不到厄啼,花君瑞坐回车里,静静看着那层楼逐渐暗下去的灯光,月光照耀下隐隐错错的影子告诉花君瑞,和厄啼共处一室,裘瑾瑜可不会怎么老实。
睨了几眼和他情况差不多,想来和他情况一样有人在的另外几辆车,半晌,盯着那栋楼,确定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,花君瑞拿出手机,拨通一个他本不愿提及的电话。
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,对面只有细微的呼吸声,没有说话。
“哭哭的童养媳你知道吗。”
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,沙哑的嗓音透过通话设备传来不真切的警惕。
“你从哪听说的。”
“我看到人了,他跟我说的。”
对面的俞微风再次沉默,遥远但深刻的回忆从脑海深处被翻了出来,俞微风没说话,花君瑞就知道了事情的答案,不等他再问什么,只听到电话挂断的嘟嘟声。
花君瑞气笑了,除了厄啼还没人敢这么对他,整天在他那破实验室里不知道捣鼓什么,也就没出来添乱碍眼这一点还好,脾气臭的跟什么一样活该厄啼不喜欢他。
不知道抓住机会真的白瞎和厄啼一起长大的情谊,没看这么长时间来厄啼的关系都和他生分了吗。
花君瑞分析了一下情敌当前的处境,没心思再想更多,舌尖抵着后槽牙,鼓着一边的腮帮子,黑沉沉的眼神落在看不清具体楼层的窗户上,就这么待了一整晚。
……
俞微风身份低微,说难听点就是厄啼身边的一条狗,他好不容易才摆脱裘瑾瑜这总是缠着厄啼童养媳,陪着厄啼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虽然目前不能经常见到面,俞微风已经研制出只在概念中的设备,想来每年就算不回家也可以让厄啼过得很好。
俞微风已经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了,至于外界对他的误解什么的,拜托,厄啼是什么人,能站在那里和旁人说话都是给面子了,他注意着点,别让外人对厄啼无礼有什么不对吗。
能考上这所学院,俞微风不是蠢货,相反他脑子灵光,不然当年也不能和厄啼一起走出村落。
在俞微风看来,他这是把没有任何天赋的裘瑾瑜远远甩在身后了,那空有武力没有脑子的傻大个拿什么和他斗,俞微风压根不放在眼里。
目前最主要的是隔绝这几年来新认识的人和厄啼的关系,整天狗皮膏药一样的缠着厄啼。
也就俞微风因为曾经说过太多话,厄啼渐渐的开始远离他,就凭他们从小长大的情谊,俞微风可不会忍着那么多不怀好意的人接近厄啼。
在他看来,那些人有资格与厄啼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奖赏,更别提面对面说话了,这简直称得上冒犯。
天知道在以前,哪有人敢正面对厄啼说话啊,那都是微微低着头注视厄啼的衣角,看着厄啼的脚尖,斟酌用词,生怕让厄啼不开心了。
俞微风甚至开始怀念以前没走出来时的生活,不像现在这样,好吧,俞微风也不是很想回去,回去了就意味着他在厄啼眼里的地位一降再降,好吧,即便如此俞微风还是想跟厄啼回家,他再怎么样都没有厄啼重要。
可看厄啼的想法,显然是没在外面玩够完全不会出现回家的心思的,俞微风只好忙碌起来,看能不能凭借他自己让厄啼在外也能过上很好的生活。
俞微风是厄啼全肯定来的,无论厄啼怎样他都无条件支持,正好不用回去面对更加激烈的竞争环境,站在厄啼身边的机会也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。
厄啼有读书的天赋,所以走出了村落来到城市,俞微风也有读书的天赋,因此被挑选成为在古代能称之为伴读的所谓朋友,他原来也是被众人羡慕的存在。
出来了后又被厄啼说他话多,管得太宽了,交个朋友说什么身份不一样,他们不配之类的,这不行那也不行,厄啼没说几句话呢他就在旁边对刚认识的人唧唧叨叨,厄啼听都听烦了。
于是厄啼推开俞微风,两人就这么渐行渐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