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那个叫邵良的男生的对话在脑海响起。
“他是?”
“他是小雅——”
“小雅——”
沈玉宜在心中默念,上下嘴唇微微动着,大脑屏蔽了一切动作的指挥。
她认出了他。
这是她第二次见他。
蹊山缘起,北市缘续。
缘分这东西,的确妙不可言。
沈玉宜尽力收起自己面色的震惊,回复道:“你想错了,我没说要去那里。”
小雅笑了,却没反驳她。
“那里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。”他说。
“你去过?”
“差点。”
“嗯?”沈玉宜没理解。
只见他看了看自己的腿,道:“去机场的路上就这样了。”
沈玉宜看着轮椅上的他,心里咯噔一声。
“抱歉。”
“没什么需要抱歉的,难不成还是你给我撞的。”他半开玩笑。
“不是我。”
见她竟然认真回了一句,青年忍俊不禁,道:“你这人怪有意思。”
“在这里多久了。”他问起。
“小一年了。”
“我是刚入秋在这的,没办法出去,这边似乎也就这边楼层的阳光比较好,视野也好。”
“确实是的。”沈玉宜停顿一下,继续道:“我有时会来。”
“隔几天来一次?”
她摇摇头:“不是的,夏天之后才知道这里,来得其实不多。”
刚来的那会儿,她没有什么想要出来的欲望,每天都在病房里,顶多去楼下花园转转。
更别提这里了。
“多出来走走,这边太阳很好,傍晚了,我最喜欢这会儿的阳光,你看。”
沈玉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。
落日熔金,静谧美好。
“确实是的,夕阳很美。”
她也有些喜欢这样的时刻,想要搭上这样一趟落日飞车,坠落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。
那日,她和那个叫小雅的人一直待到太阳完全消失的时刻。
转身分开时,他对她说:“这几天阳光都不错,多出来走走。”
她没有再回应,顿了顿,便又抬起了脚步。
接下来的两天,太阳如那人所说,格外得好。
沈玉宜却没有再去那里晒太阳。
除了必要的事情,她甚至几乎没有出过病房。
她只是坐在窗前朝着外面出神。
护工谢姨拿着新修剪的花来到了她身边。
她把花摆在沈玉宜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小玉,今天这花不错吧。”
沈玉宜看过去,是一束百合。
“好看。”
“今天我出门,外面的天气好的哩。”
“是的,最近好像天气都很好。”沈玉宜附和道。
“我看手机上天气预报说,明天开始就要有一阵子的阴雨天了,估摸着这雨一过去,就要降温了。”
“又要降温了啊。”沈玉宜低喃。
“冬天这下真到了,B市这边的冬天还是比较冷的,今天还算暖和,有太阳,出去走走,别老让自己闷着发呆。”
谢姨看出了她这两天的沉闷。
沈玉宜看着桌子上的百合,怔怔道:“晴天又要没有了。”
“就是呢。”
沈玉宜沉思了一会儿,道:“我出去走走吧,谢姨。”
话音落下,她便拿起外套穿上,随后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。
擦干脸,她看向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脸上没什么精神,留着勉强到肩的短发,有些遮眼的刘海此刻被水微微打湿。
沈玉宜静静看着,沉默了一会儿后,她深吸口气,伸手拿起梳子,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后便出了门。
她沿着熟悉的路,上电梯,在楼层中穿梭,再次走入那个连通走廊。
下午的阳光温暖乍现,毫无保留地从落地窗倾洒而入。
似乎连脚下的地板都暖洋洋的。
那个人坐在轮椅上,还在上次见面的地方。
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,一本杂志摊开盖在他的脸上,替他遮着阳。
当他出现在沈玉宜的视线中时,沈玉宜还是不禁慢了半拍心跳。
她放缓步子,慢慢朝他那边走近。
离他还有两米的时候,他忽然开了口。
“今天舍得出来晒太阳了。”
沈玉宜瞳孔微微放大,没想到他会猜出来是她。
“病房里也有太阳。”她说着。
那人笑了,伸手拿下脸上的杂志。
他看向她:“明天就没有太阳了。”
沈玉宜坐了下来,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怪不得。”
沈玉宜听懂了他的意思,却没多说。
“怎么突然愿意出来了,我都要以为你不会再过来。”他调侃似的开口,猜出她这两天的犹豫和躲避。
沈玉宜一时不语,从上一次见面她就感觉到,自己的心思在这个人面前难以隐藏。
她沉默了片刻,道:“我也说不清。”
“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你似乎不是这样。”他说着。
沈玉宜抬眸看向他。
他转头对上她的目光:“你在蹊山的时候,和现在不一样。”
他的话语印证了沈玉宜心中的怀疑与猜测。
她呆愣住微微震惊,心久久不能落下,缓缓道:“你认出我来了,你还记得。”
“你不是也认出我了吗,你也记得的。”
沈玉宜的手紧紧攥着扶手,此时她的心乱糟糟的,眼睛对上他的目光,反应过来后又迅速闪躲.
缘分这东西,对于此时的她来说是会灼伤某处地方的。
在她感知到后,隐隐的渴望迅速被自己的冷静与克制浇灭。
但似乎这点都被他有所察觉。
沈玉宜彻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嗓子像是被堵住。
“没想到,还会在这里碰到你。”他主动打破沉默。
“我也没想到。”
“有些事情确实很奇妙。”
他抬头主动看向她。
“难道不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