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承砚掀开薄被,直接下床:“让他进来。”
管事被押入,面如死灰,一见到萧承砚忍不住“扑通”一声跪下,不住地磕头求饶,涕泪横流。
“王爷,卑职知错了,卑职没能管住那姑娘,让她逃离了,是卑职的错,卑职下次一定不会让此事发生。还请看在卑职对王爷忠心耿耿的份上,饶了卑职吧王爷!”
萧承砚垂眸看他,冰冷道:“你应当知道,西南行辕是重地,既让你做了管事,你就得有管得住的能力。行辕的规矩,你最清楚,一百军棍,若能活下来,你以后还是行辕的管事。”
长风好意补充:“王爷让你管着的人,一个擅自出府来了军营,一个索性找不到了,一百军棍,你也不委屈。”
管事膝行着朝萧承砚爬过去,这一百军棍下来,怎么着都活不了了,他实在是冤枉,只能不住地朝萧承砚磕头:“王爷饶命……”
萧承砚面无表情:“带下去。”
随即进来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,将管事拖了下去。
临走,管事还看着萧承砚:“王爷饶命……王爷饶命……”
待管事离开之后,萧承砚才轻声跟长风道:“打之前,给他嘴里含一颗药,衷心之人莫让他真的死了。”
他何尝不知道管事是绝无可能管得住顾惊鸿的,只是规矩不能废。他既任这个职,在西南行辕有管事的地位,便要承受什么样的刑罚,眼下打他亦不过权责相符而已。
长风看着萧承砚眸光微闪道:“是。”
语毕,萧承砚朝着长案的方向走去,偏生长风仍旧站在原地。
萧承砚甚至没有抬眸看长风一眼,淡淡道:“有事说。”
长风问:“王爷,顾姑娘……我们不找么?”
萧承砚眉宇间萦绕着些许忧色,但开口的声音仍旧冰冷:“找?大海捞针,还是暴露目标?她定是想办法去了赵谦府中,我们等着去他生辰宴即可。”
长风一时没搞明白,挠着头:“啊?”
萧承砚道:“惊鸿曾与鹞鹰有牵涉,而此刻鹞鹰出现在藩王府,她突然要去行辕,又突然失踪,不是为了鹞鹰还能为了什么?”
长风听着萧承砚的话,点了点头,脱口而出:“完了?”
萧承砚定定地看着长风,直到看得长风心里直打鼓,他才垂下眼眸,没好气道:“你才完了!”
长风闭嘴,但眼神却正好瞟过萧承砚紧紧握拳的手。
手指修长,但骨节已经因用力而发白,还有王爷依然平静得近乎可怕的面庞。
这是……还有其他事?
片刻后,萧承砚薄唇微启:“去将玄汝叫来。”
……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在铺着薄尘的地板上切割出暖金色的光斑。
醉花阴厢房里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胭脂水粉混合的气息。
一天的练习刚结束,顾惊鸿和扮成谢婉婉的谢琰“扑通”一声,坐在地上。
顾惊鸿身着绯色纱裙,单脚屈膝,靠坐在一边。
练习结束,她的脸色泛红,额上的汗珠濡湿了前发,粘在她细嫩的脸上。
她用布巾擦拭着额角的细汗,笑意盈盈看着谢琰,竟是别有一番味道。
谢琰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,看着顾惊鸿的样子,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压抑不住的美好。
顾惊鸿看着谢琰怔愣的眸光,拿着巾帕在他面前挥动:“诶诶,干什么呢,想到什么好事了?还是方才练习的时候看上哪个姑娘了?”
谢琰回过神,眸中刚要沁出的温柔忽然收束,反而又带上了谢阁辅特有的贵气和阴冷:“真是没想到啊,这女人的舞步,比练一套完整的剑法还累人……”
顾惊鸿嘴角牵扯起一抹弧度,似在回忆方才谢琰那认真学习的样子:“没想到谢阁辅天赋惊人。嬷嬷说了,所有练习舞步的人当中,你的腰肢扭得最得她心,最能取/悦/男人。”
谢琰沉了脸,一把夺过顾惊鸿擦汗的巾帕给自己擦汗:“还说呢,你个小没良心的。若不是为了你,我用得着打扮成这样吗?小爷我去这种地方,向来是看别人跳舞,哪有我跳给别人看的道理?”
谢琰撇撇嘴,看着顾惊鸿的眸光忽然变得凌厉,但依旧定定地看着顾惊鸿。
顾惊鸿也以同样的眸光回看他。
隔壁厢房传来似有若无的声音。
“……烬王……已应下……”
“……寿宴便是鸿门宴……”
“……王府内应……万无一失……”
有人要谋害萧承砚!
顾惊鸿的瞳孔骤然缩紧,甚至连手都微微攥成了拳!
谢琰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,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不适滋味。
他大概齐知道顾惊鸿和萧承砚是有些感情的,但究竟到什么地步谢琰并不十分确信。
可眼前忽然冷厉的眸色,和她浑身散发的凌厉杀气,谢琰便猜到了七八分。
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,看似随意的眸光捕捉这顾惊鸿的每一个变化,嘴里还朝着顾惊鸿轻轻吹了一下口哨。
“听到了?萧承砚正在被算计……怎么样,要不要现在就去‘问候’一下隔壁那两位?索性知道一下他们在做些什么?”
顾惊鸿没有回答他,而是蹙着眉,眸光似穿过谢琰在看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