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诶哟哟,你这丫头下死手,百年来你都拔了老夫几根藤须了,老夫早晚辛苦保养的胡子都让你拔光了,”树妖痛得直叫,两眼一睁就打算替自己申冤,“臭丫头,老夫以后才不跟你看这什么破巷子,老夫要走!”
镜辞不想听老头儿唠叨,伸出五根手指,在老树妖面前晃三晃,“帮我做个事,我给你这个数的陈酿,都是上千年万年的。”
“当真?!”树妖爽快应下,“郡主有何吩咐?”
“黑巳之前来过巷口,我要你把巷外几日前发生的事告知于我,前几日黑巳带着七个伙计来了这地儿,到现在都未曾归家,恐是出了什么事。”
树妖闭眼回想,愣没搜着黑巳何时来的死水巷,老树妖挠挠秃顶的头,“不应该啊,老夫记性一向很好,千万年前的事儿都记得,怎生记不得这几日。”
“当真记不得?”镜辞又问。
“真没印象,黑巳他们几个何时来的,老夫一概不知。不过老夫略记得郡主带回来的那个小狼崽子被黑巳嘲讽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不是前几日,是一月前,黑巳在明睐院子那儿辱骂他是个没爹娘的贱种。”
老树妖向来是个万事通,根系扎在千丈深的土里,妖界之中没这老头子不知道的事儿。
但怪就怪在,黑巳明来过老树妖却不知晓。
掌心药瓶拿在手里镜辞打开嗅闻下,是迷药,能让千年大妖昏睡三四日的迷药。
镜辞知晓线索,脑中线索整个串连起来,镜辞闪过一丝念头,明睐要出事。
她顾不得死水巷只进不出的法则,掏出蚀骨鞭让老树妖强行打开。
树妖不愿做,她拿着长鞭疯似得去砸去抽,足费了半个时辰和一条胳膊劈出个缺口。
老树妖被逼得属实没法儿,当即道:“这阵法老夫给你开,给你开,记得出来的时候要拿着我那根你扯下的长藤,老夫帮你找到出口。”
树妖见死水巷悠长黑洞,浑身抖瑟,又劝上镜辞,“要不,还是别进,老夫……怕……”
镜辞才不管那许多,扯着长藤,将藤条绑在身上,一步直跨进巷内。
法阵在她踏入巷内时,一闪而过,现在她眼前的是满地骷髅和无声的寂静。
她拿着鞭,鼻头瞬间嗅闻到明睐气息,恰好就在附近,镜辞为能找见明睐,大声呼唤,“小睐!小睐!你在哪里,小睐!”
周遭无声,只有熟悉的气息在鼻间缠绕,她直直穿过一条夹道,一堆白骨头零散堆罗在墙角。
镜辞仔细察看,拿根肋骨,朝地上轻敲,骨声儿结实闷响,分明是新骨。
她闪过一丝诧异,他们几个莫不是都死在这里。
镜辞急得又叫开明睐,她忽地痛哭自责起来,“小睐,我对不住你,不该把你从彩枫山上带回来,我应该把你留在那里,时不时去山里看看你。”
“小睐,我不该离开时没带上你,阿姐对不住你,”眼泪不争气从泪角落下,镜辞在一堆白骨里翻找属于明睐的骨头。
翻了七七八八,都是黑巳他们的,却不见他人。
她擦干泪,想继续寻块明睐骨头,耳后传来声轻唤,“阿姐……我在这里,我在……”
她回头只见个长着尖牙红眼的狼站在身后,朝她龇着尖牙。
镜辞震惊诧异,“你是谁?”
蚀骨鞭紧攥在手里,步步后退。
“小睐在哪里,你把他如何了?”
“阿姐,我就是小睐,我就是小睐,阿姐,”尖牙梗在嘴里,明睐吐字不清,只发出阵一声嚎叫。
镜辞未再犹豫蚀骨鞭当刻甩到狼身上,尖刺扎进狼的身体,血水渗出。
这狼被她捆住竟丝毫不动。
半刻后,狼人变回个少年,镜辞愈发觉着熟悉,小心翼翼扒开少年凌乱的发丝,她惊诧地手即刻缩回,轻唤声,“小睐,是你吗?”
少年半睁着眼,勉力同她咧嘴笑,咿呀吐出几字,“阿姐,我是小睐,我不会伤害阿姐……”
想是明睐太过劳累,道完这句话后,低头昏了过去……
镜辞倏地抱住满身伤痕的少年,轻道句,“小睐不怕,阿姐护你……”
她偏侧头看向出墙角,无意瞥见墙上血花。她压低眉头看眼怀中少年,目光定落在那堆白骨,心头一颤。
她手依旧紧抱着明睐,未曾撤开丝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