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院再次被日光浸没,想是昨夜太累,礼封直睡到日上三竿。
他睁眼去摸身侧人,闭眼上下摸索,昨夜一夜翻滚,他想再去抱住昨夜那柔软,不想从枕头摸到下处,无一所获。
他惊醒,发觉身侧压根儿没人,心跳加速地从床榻上坐起,大喊声,“夫人!祈星!莫祈星!”
礼封未穿外衣就直蹿过正堂、小院,他四处张望瞧着,又大喊,“夫人!你在哪儿,在哪儿?”
院里挂着微飘起的红灯笼,里头烛火早早化成油水,烛身早在灯笼里消失不见。
明媚日光打在他身上,心头那丝凉意挥也挥不走。
眼看着四周空荡荡的院子,他失落低头,莫不成真走了。
他入神去看那飘着的红灯笼,今日就是十年最后一日,她提前一日走许是怕分别,怕分别时,他会哭会闹吧。
礼封如此想着,赤着脚从青石板上踩着沙石慢走,失魂落魄,他本想再留下她,留下她,没想她竟先一步离开。
脚上即使沾着沙石也不为所动,一路走向正堂门前台阶坐下,轻抱着腿,头埋在胸里,轻声颤抖着。
他哭得忘神,没听周围动静。
只觉身后有个暖物攀上身子来,他回头一看,只见那个熟悉的女子再次站在他眼前,正摸着他脸,满目堆笑。
“怎么,出去买吃食的功夫,就这么想我?”她笑拎着一堆吃食,在礼封眼前晃上晃。
“我买的有羊肉汤、包子、馄饨、糖葫芦、枣糕、山药泥、烤鸭、汤面……”足买了几十样,你尝尝你喜欢哪样?”
她举着食盒,轻打开一角,呈在男人面前。
礼封看着她呆愣半刻,张着湿润的红眼问,“你没走,只是去买吃的?”
她点头,肯定回应,“没走,十年期未到,我怎会撇下我娇俏夫君不是。”
礼封内心积攒的委屈在这刻爆发,站起身将她强掳入怀,咬着唇道:“你是我夫人,我是你夫君,你别走,真的,你别走。”
“好,好,我不走,不走,”她抚着男人后背,看着日头快至晌午,她即刻拉开男人紧搂着腰身的手,温语道:“快吃,要不我大老远去市集上买的吃食,全数要凉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她打开一碗热腾腾地馄饨,拿起勺递给礼封,“吃吧,热乎着呢,老板下锅盛出来时,我瞬息便来,数这馄饨最热乎,是刚出锅的。”
递到礼封手边的勺子迟迟没人接,她歪头疑惑,“没胃口?”
礼封像是想将方才委屈倾泻掉,眨下红眼紧扯着她衣袖,轻声道:“你喂我,我没甚力气。”
?一个八尺高的男子,还是仙界战神,口声说自己没力气?
她咽下口口水,问道:“是方才哭得没了气力?”
礼封委屈点头,“有这一点,不过昨夜太过累,导致我现在真没甚气力。”
听着礼封扯到昨夜,她霎脸红,勺子从指尖掉落在青石上,发出清脆响声。
她扶住额头,稍整理下情绪,重拿回掉在地上的勺子,用袖摆胡乱擦了擦,将一个馄饨从碗里捞起,将放着热馄饨的勺子递到礼封嘴边,“吃。”
礼封指指地面,又指指勺子。
她知晓何意,强将勺子送到礼封嘴边,“吃,不干不净吃了没病,何况你还不是人。”
礼封看着女子脸色发红,整人像个熟透的苹果,即刻勾唇一笑,张嘴去吃馄饨,视线不离女子。
莫祈星一下一下塞着馄饨,直将对面男人的腮帮撑得鼓鼓的,一戳即破。
碗里还剩最后一个时,她拿着勺子在鼓腮旁边晃荡,“还吃吗?”
礼封被塞得口中连放舌头的地儿都没有,直摆手,“不要,不要了,塞不下了。”
她故意问,“以后还让不让魔尊给你喂饭了?”
礼封继续不要脸的点头,“自然。”
她恼,拿着最后只馄饨硬塞进礼封鼓腮,“那这个也吃喽。”
礼封嘴里全是馄饨,他被噎得急捞起馄饨汤,烫得他几欲想将口中馄饨喷出来。
她在旁边紧喊道:“莫喷,喷了以后不给你喂饭。”
礼封触到关键词,即刻双手捂住嘴,将馄饨全咽进喉咙去,想是咽得太过着急,用手在胸前猛捶,想将馄饨送进肚中。
看着鼓腮消失不见,莫祈星笑呵拍手,“你真的,好好玩。”
礼封捶下梗在喉头的馄饨,看着同她玩笑的女子,冷不丁冒出句,“走得时候,记得打声招呼,我好知你是否安全,是否无恙。”
笑声被她收下,只觉眼前男人身上多上神伤,她轻回声,“嗯,好,我会的,你要走时,记得也说声。”
男人坚定回她,“会的。”
她再次脸上染笑,托着腮对礼封道:“喝酒如何?”
“不知战神这酒量如何?”
礼封点头,“那自是极好。”
“那就,边喝酒,边吃掉我买的饭食,”她一挥袖,又从书里变出一堆酒罐,她爽快拿起其中一罐,当即掀开红布,“那就比比,谁喝醉了,谁就是败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