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封应道:“好,比比谁酒量好。”
她率先仰头喝上一罐,眼时不时撇向礼封。
礼封见状,忙跟上,掀开一罐酒来,也跟着喝上。
她二人喝酒,喝出打架之氛围。
堆在二人身前小山似得酒罐,霎那只剩零星几个罐子。
她撑得摸摸滚圆的肚皮,抬头瞧瞧逐渐爬上黑色的天,自言自语,“时候到了。”
莫祈星摇摇脑袋,她原是千杯不醉,拿酒当水喝,今儿个惊没喝巧,头竟愈发有些晕眩。
她稳住身形,看着满脸红晕的礼封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,不省人事,她又发晕地指向自己,得意道:“你终究还是比不过我酒量,亏你还是战神。”
她笑得自在,拍拍礼封红脸,牵拉着男人从台阶拖到床榻上,还贴心地给男人盖上被子。
她还未忘,她临走时要留下信儿,又将那本“魔尊无敌”塞在了男人怀里,“走之前让你好好欣赏我佳作”,便在桌上拿出笔墨,在桌上就只写下二字,“走了。”
莫祈星将每家每户的头面首饰一一送还,她笑着招手,告别南河村,告别竹屋里的男人。
她冲着竹屋轻挥手,“十年人界,也够了,就当是一起,放个假。”
身上再次着上那件红衣,赶往魔界。
竹屋那个正装睡的男人,知晓女子离开。
他坐起身来,脑袋依旧清明,上手摸下怀中那本不堪入目的书来,他未曾翻开一页,脑中就已回想起那些小人画来,脸红一笑,“临走还送个临别礼,”下地穿鞋时,又见莫祈星在地上写得歪扭二字“走了。”
礼封摇头自笑起,笑自己自作聪明,明知她断舍离的干净,还在装醉,明知她是魔尊,还奢望她能多陪伴自己多日。
明日复明日,明日何其多,她断在今夜也是情有可原,她不可能跟他永远在一处。
她终是个洒脱之人,进得快,出得来。
礼封认理儿笑笑,施法召出蓝甲,轻打响指将街坊记忆关于他二人的记忆全数消除。
“是该,离开了,”他笑笑,伸手将竹屋变做个荒地,荒地里再次拔出新竹,长成原来模样。
他二人就像是在这人界从没来过,无声无息。
南河村,如往日那般寂静,他们不记得小两口,不记得河岸不远处还有一座竹屋。他们翌日醒来,只觉忘了些什么,但又想不起来。
再一转眼间,那竹屋似曾相识地摆在眼前,祈星待坐在床榻上,似做了个梦,梦里她同那礼封玩笑,日夜守在一处。
她睁眼从榻上走下,想去寻竹屋上礼封。
她未穿鞋便下榻,看着男子血淋淋站在眼前,浑身上下无一处皮肤完好,血水直从脖颈流到脚踝,脚踝血水滴在地上,慢慢汇聚成一小块血水坑。
她伸着手问血淋淋的男人,“你是谁,你怎么了,谁伤的你?”
男人不言不语,只绝望地看向那浩瀚苍穹。
她要抓住男人没了血肉的手,伸手去触去碰时,却不想她扑了个空。
脚上沾染着的血水,化成条条血蛇成堆成堆的涌向她,爬向她,逐个将她侵蚀包裹,周围竹屋事物全然不见,耳侧尽是叫喊,“我说了没见过她,我说了没见过她,你们怎么逼我都没用!”
“一群阴沟里的臭虫,你们不配是仙人,你们猪狗不如。”
“想让我把她引出来,做梦!早晚她会成神,早晚她会成神!早晚!”
另个男音尖嗓,“你会死,她也会死,你们都会死,不过都是早晚的事。”
“你要知道,不是我杀你,是这四界想让你们死,是你们想同这天道作对,是你们自不量力,妄图想改天换地。”
“醒醒吧,不要再白日做梦,现实就是如此,你不能跟天道斗,早早向天帝认错,或许还能留下你一魄,战神。”
“哦,对了,她的死期,是在你之后,你可以亲眼见她灰飞烟灭。”
“行刑!上无极天雷!”
男音儿被天雷打得发出惨叫。
一声声惨叫从她耳前走向耳后,直逼迫她心脉。
祈星被这声声惨嚎,压得站不稳脚,她要冲破这血包,撕开围上来的血蛇,伸手再次去触那个男人。
这次,她触到了那悬空的骨手,她强拉着那手抱进怀里痛哭,“怎么会,你怎么会成这样,怎么会成这样?”
不知是她恍惚还是她又进入另个幻境,骨手竟变成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大手来。
耳侧是那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,“阿星,阿星,怎么了,是那明睐欺负你了,还是幻境里又有什么奇怪东西袭击你。”
她睁着眼,再看向那血人时,取而代之的是俊俏美男,是她心心念念的大仙儿。
她睁着哭红的眼,哽咽道:“我看着你一身是血的架在半空,浑身都是血洞子,七窍都流着血,不言不语,毫无神智,就连你的手也被削得只剩白骨。”
“我怕你出事,我真怕你出事,”她紧搂着礼封细腰,不敢撒手,她怕撒手后,礼封会再变成那副血洞洞的模样。
礼封知她看了什么,他自己方才也鬼使神差地跟着痛起,仿佛自己经历过般,那些血洞和那个尖嗓都是他亲身经过历过似的,他出声安慰祈星,“别怕,那血人不会再是我,不会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