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,等和姐姐汇合,看见这个孩子,肯定会夸她做得好,然后他们可以带着外甥女回去过好日子。
她等到天黑,等到怀中的孩子因为没有奶吃而饿到没力气啼哭,等到又一场雨落,依旧没能等到姐姐,可能是刚生完孩子,不好走太远,她应该再等等。
实在不放心,只能将孩子暂时搁置在一棵树上,那些怪物很少有会爬树的。
回到村落,静悄悄,姐姐生孩子那一间屋子空空荡荡,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。
传来沉重脚步声时,女孩一脸欣喜回头,那一声“姐”还没出口,就听见来人抱怨,“嘶,下手真狠,等我找到小蹄子,看我怎么折磨她。”
中年人愤恨瞪了一眼床铺,“晦气,呸,也是个没福的,不过是生完孩子就被村长家那混账趁机摸进来,啧啧。”
……
月光被云层遮挡,女孩在树林间穿梭,泪迹干涸在脸上,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清晨的露水还是泪水,树杈划伤面容,直到跑到了原先等待姐姐的位置,若无其事抱着孩子继续等,面色空洞,手不住地轻颤。
像是手中仍旧拿着长条板凳,上头沾染了深色血迹,喷洒状在上头蔓延,好似绚丽的祭祀,也是意外的复仇。
“姐姐,姐姐,姐姐……”
姐姐,他说的话都是假的,你会出现,对吧?
女孩直愣愣地望着,望着林子尽头,就像是不曾离开过,不曾听见那番恶魔自言自语,满怀期望,等着姐姐来见她,笑盈盈地接过她手中的婴孩。
时间长了,脚下仿佛生根,全然没了知觉,完全是靠着期盼撑着。
女孩茫然地眨眨眼,左眼毫无预兆地淌下一滴泪来,就这么泅湿怀中的襁褓。
姐姐,回不来了。
*
村长语气艰涩:“所以,你故意回来,就是为了复仇。”
不知何时,兰惠脸上暗藏的情绪爆发,这八年来一切顺从,都是为了这一日。
“你们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姑娘,我和姐姐不过是和家人走散,就被你们以‘帮助’的名头留下,”兰惠眼中的冷意凝结,讽道:“呵,真有爱心啊。”
“所以,小磊是你杀的!”
头皮的撕扯疼痛更甚,兰惠嘴角笑容更大,“是啊,他那日还以为是我姐姐来找他索命了,吓得尿裤子。”
女人装模做样演示:“如何,他死前还在喊‘救命啊,爹救救我,我不是故意的‘……”
村长眉头紧皱,小磊是他老来得子,不小心在起夜时候绊倒门槛可到了脑袋,直到天亮才被人发现,不过那时候整个人都凉透了,他几乎是一夜老了十岁。
他一把掐住兰惠脖子,脸色涨红,和被抑制住呼吸的兰惠脸色一样,咬牙切齿:“我要你给我儿子陪葬!”
兰惠余光瞥见,死死回掐村长的脖子,眼中得意毫无遮挡,一字一顿从唇间吐出:“你、死、定、了。”
村长茫然回头,正对着就是鼠僵一口咬下,霎时间,两人直接被吞了进去,墙角的几人拼命蜷缩身子,鼠僵数量不少,如今整个村子估摸着只剩这几个人了。
借着几人拖延,卫初恢复了一点体力,不过异能仍旧不能发挥,就像是一个瓶子,第一层只能装得下五十毫升的水,明明自己生前是一片汪洋。
有几只嗅着味道,爬到卫初所在那棵树下,仰头垂涎猎物散发的美味。
只能尽力快速解决,毕竟现在还有一些没有过来,等会将人都吃完了,就不止树下三四只了。
脚一蹬,一个利落翻身,棍子镀了一层金光,插进鼠僵皮肉中,所到之处皮肉外翻,伴随着阵阵血腥味。
另外两只也是如法炮制,可惜在解决第三只时另外的鼠僵反应过来,朝着卫初扑来,猝不及防肩胛被锋利爪子开了口子。
“啧。”
这样下去不行,就算还能撑一段时间,也会被活活耗死。
鼠僵步步紧逼,玩弄唾手可得的猎物。
心思沉静下去,手腕里侧阵阵灼热,屏气凝神。
咚,咚咚,咚……
气血翻涌,整个人仿佛要烧起来,温度拔高,停在一个峰值不动了。
不仅仅是手中木棍,卫初整个人都是一阵金光,带着致命吸引力和威胁,令周围包裹成一圈的鼠僵踌躇一瞬。
少年猛地睁开双眸,金色瞳孔锁定面前怪物,手起棍落,一只鼠僵眨眼间被劈成两半。
“吱——”
同伴被杀,鼠僵愤怒异常,争先恐后对着少年下口,无一例外,全然毙命,成了木棍下的亡魂。
打斗声音逐渐减弱,鬼鬼祟祟身影从房屋后面翻出来,猫着身子就往林子里跑。
少年阴森声线自身后响起:“曹队长,这是要去哪里?”
慢慢爬动身影一顿,转过头,脸上带着讨好谄媚笑容,“这不是小七吗?小的是想给你买点东西。”
卫初迈着步子靠近,眼神微眯,将人盯得冷汗直冒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曹维不记得如今外头有这么厉害的一号人物。
卫初挑眉,她很想装一个,曹维穷,却能替代异能者在这里作威作福,也就意味着他在基地里有人脉,肯定是不能直接报自己大名。
“你且记好了,你爷爷我行不更名,坐不改姓,宁雁回。”
“宁雁回!”曹维双眸惊惧,“你不是死了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