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哪知,孟昱拿了巾帕,正要套在歹人牙齿之间,被韩曜阻拦。
他相当不解:“你这是作何?”
孟昱坦诚:“怕他誓死不从,咬舌自尽了。”
韩曜轻笑:“咬舌不一定会自尽,也可能终日开不了口。”
孟昱轻叹:“你都说了不一定,若是救治止血不及时,死了,你不又少了一证人。”
韩曜挑眉,迅速动作,扯了自己汗巾,率先动作□□住歹人牙齿。一系列完毕,对上孟昱意犹未尽的目光,他解释道:“这种糙活,本该我们男子做。”
孟昱了然,轻轻点头应和。
一盆冷水浇注墙角,歹人瑟缩一下,睁开眼皮,打量面前两人,目光凶狠:“呜——啊,你们……”
意识到嘴里塞了东西,歹人咬牙都难切齿,乌拉嘟囔几句:“上面,呜——呜,可不会……轻饶你们……这都……啥味……啊——呸!”
韩曜不自在挑眉:“呃……我的汗味。”似乎像在对身侧的人解释地说:“刚刚打斗一番,难免出汗。”
孟昱轻轻一笑,余光瞥向韩曜,及时收回,盯着歹人。
歹人吃惊瞪大眼睛,接连呸呸呸个不停。
像是找到什么把柄,孟昱开口问道:“你若是好好回答我们问题,这汗巾,就给你扯掉,如若不老实回答,那就……那就把汗巾换作靴袜吧,反正我身旁的高大威猛伙伴,常年习武,出点汗水,自是应当。”
歹人急了,直盯盯向韩曜修长的双腿。
没想到孟昱会行此招,歹人投射而来的视线,刺得韩曜双脚站立不安,为了配合,韩曜走上前一步,佯装拖去鞋靴。
歹人呜咽:“呜——我说,我说。”
孟昱开口:“我问,你只管点头或是摇头。”
得到歹人激烈的点头,孟昱开口问:“掌管白岩县水渠的河帚长可是吴梁莘大人。”
歹人沉思片刻,点了点头。
孟昱继续:“是他,控制着水渠开闸时间。”
歹人继续点头。
孟昱提问:“吴梁莘京都里来往的都有哪些人?”
歹人摇头,韩曜直接脱掉一半鞋靴,露出白色的靴袜头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。”歹人连忙回答,生怕下一秒迟了。
韩曜了然,起身松了松歹人嘴里的汗巾,留有半丝缝隙。
他冷声道:“说……”
歹人大口喘息:“吴寅谦。”
孟昱低语:“吴寅谦,都水司南司长。”
知晓名字的韩曜眉头微微蹙起,点点头认同孟昱的说辞,垂眸看向歹人,似乎陷入沉思之中。
韩曜拿出手中的匕首,轻轻挥舞着,目光始终看向利刃,没抬眸关注一眼歹人。
他微挑眉,冷呵道:“小小的河帚长与都水司司长,便能妖言惑众,蛊惑民心,献祭孩童,你们,这是好大的胆子!”
歹人战战兢兢:“美人……不,公子,我只是个跑腿的,任务是监视秦仙人,知晓的都告诉你们了,其余多的,小的一概不知。”
孟昱一听,咬紧牙关憋笑,余光瞥到身旁的韩曜,高挑挺拔的身形,一身凤冠霞帔,面容精致,粉妆玉琢,被歹人一时口误喊了美人。
哪知韩曜面不改色,对于歹人的称呼,并不在乎,而是把玩手里的利刃。
面前的歹人眼珠子滴溜溜转动不安,慌里慌张:“我……我想起来了,吴大人素来和李县长交好。”
孟昱蹙眉疑惑:“李县长?可是白岩县县长。”
依希犹记,父亲回乡祭祖时,周边州县官吏登门拜访,孟府门庭若市,更甚行礼请托,苞苴竿牍,被父亲婉言拒绝。
这白岩县县长李蔼岷,正是其中一名官员。
歹人点头:“李蔼岷县长。”
“不好。”孟昱抬眸,与韩曜目光交汇,两人退至一旁低语。
孟昱率先开口:“我的马夫今早驾车到县里报官,附近一带,隶属于白岩,待会来得恐是这个李县长。”
韩曜嘴角一抹讥笑:“真是有趣,让他们自己查自己,各打三十板子!”
“轰隆——”甬道石门推开,蜂拥而至成群衙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