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令的纯骅加快脚程,速速前往西边连接处。
酉时,四人按照约定地点集合,每个人灰头土脸,衣衫褴褛,掌心多了些许划痕、水泡,镰刀木柄混合血水。
“山林基本保住了,只是可惜了樊篱。”孟昱脸色有些苍白,落寞地杵在一棵树干,借力调整呼吸,休憩一番。
韩曜接话:“还得多亏了樊篱边界,不然短时间内,我们四个,如何控制得了火情!只是可惜樊篱里的生灵,遭此劫难。”
在旁的纯骅点点头应承:“近些时日,天气并未到达三伏灸天,也没有雷击电闪,这火源,无缘无故,起得甚是怪异?”
收紧了下颚线,孟昱目光逡巡四周,眉心微微隆起,开口道:“若要探清起火源头,恐怕得修整身子,白日里上山进入樊篱地界勘察一番,或许能有所线索,入夜了,视线不佳,山里野兽财狼听得动静,我们又耗费诸多体力,怕不是它们的对手。”
“下山回客栈。”一路上,田儿姤再无其他话语,往前带路,那双手下垂无力,掌心的油纸伞隐隐有掉落之势。
客栈里,瞧见自家主子这般狼狈模样,秋实赶忙打来净水为孟昱盥洗一通。
秋实眼底尽是心疼,拿着药膏轻轻擦拭在孟昱割破的掌心和凸起的水泡,委屈巴巴:“小姐,我就应该跟着去采药植,这种粗活,就该交给我这个下人去做。看看,这细皮嫩肉,怎能起来茧子!”她对着孟昱掌心轻轻呼气,心疼不行。
熟悉的房间里,适才,孟昱绷紧的神经有了歇息,逐渐轻松,嘴角自然弧度,“吃点小苦,换来山林的完整,这不算什么的。”
说到这儿,她默默低下头,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双手紧紧并拢握拳,心里呐喊:没了樊篱的山林,还能是完整的山林吗?
亲眼看见受伤的小动物拖着疲惫的身子,侥幸从樊篱地界逃脱出来,那些来不及逃离的,却被永远困在废墟之中,和摧枯拉朽的树木一般,沉寂在那片生灵涂炭的土地。
喉咙处有些酸涩,孟昱沉眸,细细回想纯骅所说:近日来并不是三伏灸天,亦没有雷击电闪,既然不是自然灾害,那只有人祸。
她点点头,明日势必上山一趟,弄清楚起火来源,查看火势情况,然后,向当地县官反应,木魅山情况,派出相关人员维护山林植被。
这一切处理完毕,需要些时日,毕竟木魅山远离县城,人烟稀少,执行起来许是有些麻烦。
孟昱不由叹息一声,在秋实整理被褥中,上榻入寐,今日,闹累多了,身心疲乏。
行廊咚咚步伐及吵闹声响起,忽然,打断眯眼进入梦乡的孟昱,她叫来秋实,嘟囔问话:“秋实,客栈内又像昨夜一般,有鬼灵精怪出现!我现在可没精神搭理,困得不行。”
秋实摇摇头,悄悄开了个门缝,偷听行廊外的争吵。
“小姐,不是什么鬼灵精怪作祟,是有五个大汉,说要五间上等客房,可是客栈里只剩下四间上等客房,那五人互相争执,都想要住上等客房。店小二解释半天,那五人直接上了二楼,争执起剩余的客房。”秋实瞥着外面发生的情况,将听得的大致内容向孟昱复述一遍。
孟昱瞬间没了睡意,坐直身子,抿了抿嘴,眉心微蹙,不由起身,朝门口走去,透过缝隙,观察外面五人情况。
从孟昱这个角度,只能看到两人,皆是生得魁梧,古铜肤色,年长的看上去得是不惑之年四十有余,那年轻的皮肉较嫩,恐是弱冠之年,二十来岁。
尤其手里的茧条,仿佛一条条盘曲的蚯蚓,微微握拳,俨然蠕动的活物。
如此看来,这两人是常年在外干气力活的,那么,同他们一行的应该也是此种体格肤色之人。
其中有人开口说话:“你俩既是父子,将就挤在一间屋子休息,有何不可!忙活一整天了,明日我们还忙着赶路,”
这时,小二幽幽开口:“几位,烦请安排进入房间,晚上蒙头盖被,听见任何声音,都不要开门,木魅山鬼怪喜爱捉弄人,用婴孩哭声引诱良善之人,用妩媚女声叫唤邪念之人,用雄壮磁性男声吸引欲望之人……你心中所想什么,那鬼精怪灵便会幻化什么,切记,若听到呼唤声,蒙紧被子盖头睡觉,不去理会即可,自然平安度过到第二日。”
“什么木魅鬼怪,还不是一把火的事情!”其中弱冠青年不信叫嚣。
不惑壮汉瞪了一眼,弱冠青年瘪嘴垂眸,跟着走进安排的房间。
路过时分,飘过一股隐隐烟尘味。
此刻,孟昱已能猜测大半,樊篱地界的那把火,和这五名魁梧壮汉脱不了关系。
那今夜木魅山鬼精怪灵,岂是轻易吓唬人的把戏,怕又是一桩猛鬼杀人不眨眼案件。
孟昱眸色深黑,往几凳走去,这时,抠门声响起,她面色一沉,抬眸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