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,想到了什么,祝容半眯眸子,扫视一眼地上零碎的饭菜,有的还在冒着白色沫子,他抬眸,眼底宛若冰封,冷森的声音传来,“王春伟,王子杰也是这般被你下毒药死呢?!”
田儿姤撑开烟紫油纸伞,掀开眼皮,露出狭长的眼睛,挑眉微笑,轻哼一声道:“什么王伟,王杰,没见过,彪形大汉倒是见过不少。就昨夜,还放倒了不少……一二三四五……是五个吧!”
他扳起手指数起来,最后露出五指,完完整整的一巴掌。
两方境况剑弩拔张,下一秒便会爆发。
孟昱坐在长凳,放下手中的杯盏,抬眸,与韩曜打了个照面。
此刻,韩曜正轻轻抿了一口茶水,点点头,应和孟昱,将杯盏平稳搁置桌面,水面静止的如同光洁的铜镜,反映出喝水人的淡定神色。
前厅,两方人马对峙,透露出争强好胜的交锋,犀利的眼色,仿佛灌满暗箭刀枪,兵戎相见,已经拼得你死我活,展开一场无形的力量战争。
“他们如今人在何处?”祝容先开了口,缓和语气,“我可以不跟你斗,但我要先见着他们完整的人……尸体也行。”
田儿姤才不管这么多,眼里都是怒火中烧,前日,樊篱地界的烟火,还愁没处熄灭,正好,这两日,罪魁祸首好端端送上门,岂能轻易放过。
他身后的小二轻拽着烟紫长袍,抬眸,深邃的眸光仰视着。
渐渐地,田儿姤愤怒的目光晦暗下来,甩一甩衣袖,侧身,让出位置。
小二开口:“三位客官,客栈店家也是有苦在心里憋屈,那五位彪形大汉,烧毁木魅山林,生灵涂炭,生生让众多活物流离失所,木魅山就是店主的另一个家,从小依赖生情的地方,那几人无缘无故烧毁山林,不就等于烧毁自己的家园。”
他提着烛火,将人引上二楼,行廊尽头,“啊切”打了声哈欠,手指向春光山水图,上前几步,示意三人。
矮个护卫不耐烦:“小子,赶紧交出我们的人出来,饶你不死。”
闻言,小二眸底惊恐地放大,战战兢兢蹲下,按向机关扣钮,图画移动,晦暗的楼阁里,现出幽深绿光鬼影,朝外扑来,径直扑向小二。
此等场景,小二自是吓得连滚带爬,滚下楼梯,手上提着的灯笼不知何时落在春光山水图边。
三人见着这等场景,闪开一边,任由绿光鬼影冲出,扑向小二,看清那鬼影是条独眼豺狼时,矮个护卫叫嚣起来:“他爹爹的,原来山洞里的鬼怪竟是这畜牲,害老子白白撒了一把符咒,那些还花了我一锭金子。”
“呵……果真做事周全,提前摸底木魅山情况,做法事讨要符咒……哈哈哈哈,竟然是些畜牲作怪。”魁梧大汉讥笑不止,惹怒矮个护卫青红白脸。
祝容打开火折子,抬腿往阁楼探去,沉闷语气:“胡十八,现在不是嘲笑自己人的时候,周权,查看清楚寻端猎人身上可否有我们要的东西。”
三人机警走向阁楼暗室。
门口的春光山水图在灯笼烛火的燃烧下,蔓延开来,袅袅黑色烟尘,徐徐飘往阁楼暗室。
另一头。
等小二将祝容一行人引上楼去,田儿姤幽怨地看向孟昱他们,开口说:“你们也看到了,现在,客栈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。”说着走向摆放好的酒坛,提起其中一坛,扯掉酒蒙子,簌簌洒向前厅。
“你……疯了吗?小二还在上面。”孟昱走上前来,阻止田儿姤疯狂的行径。
可田儿姤那还顾忌诸多,一把甩开,足足将孟昱甩离三尺远。
瞧见这般情况,韩曜闪身,伸手臂膀接住失去助力的孟昱,将她扶稳后,看向田儿姤,已然将前厅酒水洒落四处,正走向后厨。
二楼小二连滚带爬,奔出客栈,那身后紧追不舍的独眼豺狼就连前厅里的几人,都不曾在意,摇着尾巴,直直追向小二。
庭院里的马驹失惊四处乱窜,一头将阿旺拱倒在地。
“那野兽,正追着小二,恐怕凶多吉少!”孟昱指向门口渐渐消失的身影。
在韩曜的示意下,纯骅飞身跟上。
后厨燃烧熊熊烈火,田儿姤从火光中走出,左手里举着火把,右手抱着坛酒,往二楼方向行去,一面走,一面从坛里散落些许酒水,那火把顺势点燃往上扑棱。
孟昱飞步跑来,踏向楼梯,焦急喊道:“田儿姤,你不要命了!木魅山林还等着你来守护。”欲往上走,却被火势阻拦。
继续往前行走的田儿姤嘴角溢出一抹舒缓的笑,挑眉从容,“命吗?早在樊篱地界被烧毁的那刻开始,我的心已经跟着死去。”他吓道:“别跟上来,这是我跟他们的事,是时候有个决断,你们,也不想成为焦尸吧!”
烟紫长袍衣诀飘飘,张扬在红色烈焰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