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昱抿紧了嘴唇,眉毛低垂,“这封信,你如何得知?”
“今天整理房间时,在枕头底下发现,小姐没在,我又不敢轻易乱动,便原封不动的搁置那处,等待小姐指示。”
两人齐刷刷看向枕席。
孟昱逡巡一圈,交代:“这封信,就当不存在过。”
其中道理,秋实自是不明,既然小姐如此叮嘱,她点头应和。
另一头。
郑慧慧泪眼婆娑,踉踉跄跄地逃离郑府。
巷道尽头,一辆马车等候多时。
车上帷幔挑开,露出白面书生,正是祝容,他叫停步履慌乱的郑慧慧:“你若还想继续往前走向郊外郑家祖上的马场,保不齐,你娘舍命为你求来的贱命,血溅当场!”
马车里的人,郑慧慧并不认识,昔日待嫁闺阁之中,鲜少与外男接触,如今,家中遭此劫难,面前的人,竟知晓她接下来的行径。
躲在书房暗道时,母亲嘱咐过她:迫不得已之时,可去郑家祖上郊外的马场,寻得18字号马厩,那里,可苟延残喘余生。
郑慧慧稳住脚步,佯装被石子绊倒一跤,抬眸直盯盯着祝容,“你是何人?”
“我是你父亲的友人祝容。”祝容手执合扇,撩动几下,继续开口:“你后面有都察司的暗探跟踪,若是不想死的话,往左拐,像刚刚那般无助神情,走到尽头,便是一户人家,你远房的二表姨,那是你父亲早早替你谋划的后路,进了人家户,你自会了解一切。”
仅此一面之缘的人,此等境况,郑慧慧顺着祝容说的方向,余光瞥到一个闪躲的身影,眨眼间,便做了决定,“祝公子的恩情,贱婢谨记。”
她从地上起身,按照祝容的说法,拐弯进了巷道,一路哭哭啼啼掩泣,直至走到尽头,抬手扣门。
“二表姨,开门,我是慧慧。”
“嘎吱——”
放了门闩,小院开了门,老妪满脸愁容:“可是郑家的慧慧?”
郑慧慧眼眶发红,点了点头,“正是。”
“快快进门!”老妪开了门,将郑慧慧拥入院里。
两名都察司暗探跟踪到墙角,瞧见郑慧慧进了一户人家,相互眼神示意。
暗夜中,其中一位都察司暗探猫腰身子,跳过墙头,翻身到人家户后门蹲守。
一刻钟头,后门走出个衣衫褴褛的货郎运着粪筐出门,往西南方向。
后门暗探蹙紧眉头,犹豫中,原路返回,返回正门,与蹲守正门的暗探交汇。
“刚刚,有货郎运着粪桶出门。”
另一暗探眼神凌厉,“粪桶,你检查过吗?可否藏人?”
回来的暗探瞪大眼珠子,“那真是个粪桶!哪里容得下白净姑娘藏身于此。”
正门暗探垂眸思虑,“你且速速向大人禀告,我继续蹲守。”
清理郑府所有家私,搜出零星家当,韩曜撩起眼皮打量面前地上的几箱丝绸锦缎,还有堆摞高高的书籍,黑沉沉的眸子隐晦不明,深不见底,仿佛,下一秒,便会掀起惊涛巨浪。
“回禀大人,郑慧慧出门往城西巷子尽头的人家户进去,便不再出来。”暗探拱手行礼。
韩曜淡漠询问:“其中,没有发生异样情况?”
暗探顿了顿,开口:“郑慧慧一开始直奔城郊方向,而后,在马车前摔了一跤,停顿修整片刻,有个书生模样的人掀开帷幔言语几句,她便转身往巷道尽头人家户的二表姨家寻去,进了正门,没在出来,倒是……”
“倒是什么?”韩曜示意。
那暗探道:“半晌后,那户人家后院出了个货郎,运送粪筐。”
韩曜急不可耐:“货郎往哪个方向而去?”
暗探着实交代:“往西南方向。”
低眸,韩曜瞧见地上搜查出来的家私,眼里立即笼罩一层暗色,嘴里低语:“西南方向……亦可通往城郊。”
他一声令下:“一部分人,继续搜查郑家府宅,另一部分人马,跟我一同前往城郊。”
马踏飞扬,撩动尘土。
韩曜一行,按照之前调查到的信息,找出郑家祖上多年在城郊安置的马场。
郑家马场,几步外,踱过来两匹骏马,皮毛滑顺光亮,全身的腱子肉清晰可见,能看出来,这些马匹都是精良的好马,养得骠肥体壮,甚至能想象得出,这些马匹在狂野四蹄翻腾,长鬃飞扬的模样。
远处,马儿长嘶几声,吸引面前的马匹,直直望向声音来源。
韩曜顺着马匹的方向,黑漆的眸子愈发暗沉,“声音来源可是马厩?”
身旁小厮应声:“大人好眼力,那处正是马舍,许是什么东西惊动了休息的马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