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过老妪,孟昱瞧见熟悉的官道,心里方才踏实下来,回眸看去竹林,哪里还有什么老妪身影,只有嘶嘶沙沙的竹叶交相辉映。
四人打开路书,目瞪舌挢,相顾无言。
路书上显示,通往京都的路,就是要穿越竹林,到达沛河县。
如今,四人在竹林里绕路,映入眼帘的终是茫茫无际的湖光山色,路标黄粱慕古,哪里来得沛河县路标。
想到这里,孟昱抬眸看去,仔细打量一番阿旺和林子羽,眉心蹙了蹙,“阿旺,你不是才去过京都,怎会才几日便忘记线路?还有你,林子羽,你既是爹身边的精卫,怎会不认得进京的路?你们,究竟是谁!?”
一句句质问,直直戳进阿旺的肺管子,他拍着大腿,嚎啕大哭:“小姐,我真是阿旺,不信你看,我大腿上有块伤疤,还是秋实小时候打热汤不小心绊倒淋在我腿上的痕迹。”
为了自证身份,阿旺忙不迭捋开裤拐,露出一块白色瘢痕,正是热汤烫伤所致残留的疤块。
不忘解释,阿旺喋喋不休:“我第一次进京都,沿途都是照着路书行进,穿过竹林,便到沛河县,再驾马走上一段,便到达京都,将小姐的书信交与老爷,在老爷的安排下,同林小兄弟赶路返回来保护小姐。这次也是照着路书,如同第一次进京一般,一路畅通前行,可眼下哪知会遇到这种情形。”
林子羽不好意思抿了抿嘴,脸涮地红了起来,“小姐,我……我路痴,每次出远门都是按照路书赶路,没想到……”
“没想到,这次栽了跟头,路书被人调换了。”孟昱瞳色骤沉,望向手中的路书。
听着这话,秋实拿过孟昱和林子羽手中的路书一一对比,两张路书完全相同,表明穿过竹林,便是沛河县。
可如今,在竹林里来回打转转,依旧是漫无边际的湖光山水。
“莫非,这路书是在客栈里被人做下手脚,连同交给小姐的那封信。”
似乎想到什么,秋实直言不讳将心中所想吐露出来。
一说完抬眸看向自家小姐,才反应过来小姐的叮嘱:权当没见过这封信。
她连忙抿嘴,摇摇头,“就是……就是……一定是客栈里,歹人给我们换了路书。”
孟昱不由得义愤填膺:“究竟是谁,偷换路书,将我们引来这处!”
她眼梢微眯,噙着七分疑惑,三分探究,深深望向疏影婆娑的竹林。
黄粱慕古里,究竟藏着什么?
“小姐,有大批人马赶来。”
林子羽眼角斜挑,欲语还休,屈膝趴在地上,右耳紧紧贴在地面,左耳抽动两下,连忙起身,“前方来得人马众多,不知是敌是友,我们是否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匿起来,观察情况,再做判断。”
这些话,孟昱心里也在思量,便点了点头,应和林子羽的说法。
四人找了隐蔽的灌木,躲藏起来,将马车拴在竹林口。
半晌。
“吁——”驾马停下,一队人马停在竹林前,看着幽静的竹林。
为首的人扯动缰绳,控制马匹,座下骏马走动几步,便停在马车前。
马上人仔细观察孟昱一行弃置的马车,若有所思道:“这正是他们的马车,看来,他们应该进入竹林里探路,黄粱慕古的通道,不时便会开启,我们沿着马脚印,前行。”
不远处,孟昱一行藏在灌木看着马队检查他们的车马,若有若无中听得他们谈话内容。
原来这队人,想利用她们,开启黄粱慕古的通道。
黄粱慕古,孟昱从未听过此名,又如何知晓开启的通道。
那日,打开书信的孟昱看到图纸,即刻焚烧化为灰烬。
她心口的刺画,究竟藏着如何秘密,全然不知。
木魅客栈的白面书生寻找的羊皮卷,还有现在换掉路书的人,他们,会是一伙的吗?
孟昱不得而知,想到这些,脑海里突然闪出画面,木魅客栈阁楼里,当时,韩曜也见过羊皮卷图案内容,他是否知晓图案中隐藏的秘密。
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孟昱低眉敛目,故作淡然:“我们,再等等,看那群人要做些什么?”
进入些许时辰,马队沿着马脚印绕路圈圈,在竹林里打转,为首带队破口大骂:“么的,这孟昱一行,难不成早就进入黄粱慕古,取得宝物!”
“当家的,我看未必,你看,马车车辙在此转弯,沿着这条车辙,他们,应该是出了竹林。”
顺着痕迹眺望,不远处,便是康庄大道。
为首马队当家嘴角一挑,扯出弧度:“给我追,势必要擒住孟昱,用她,来开启黄粱慕古的通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