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踪人影消失拐角,白影若一进院子,即刻关闭房门,用门闩系住,背紧紧靠住,这才大口喘气。
十年了,昨夜虽是摆脱契约纠缠,看来,那群人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,得想个法子,断了关系,从今以后,再不来往,他不由得闭眼仰头,深深呼吸,享受暂时的阳光。
白影若:“今日的阳光,可真是温暖惬意。”
调理好思绪,白影若行至院墙角落的花卉,其中一簇青草硬生生齐刷刷拦腰截断,似乎,有人刻意为之。
顿时,白影若蹙着眉头,晶莹透亮的眼眸渐渐隐去光彩,心中生了怜悯,捧起碎掉地面的青草,挖了坑将其埋入土中。
心情还有些惆怅,白影若进入屋子,径直朝着古筝行去,每每心绪不佳时,便会奏乐舒缓心气。
纤长手指轻勾素弦,优美的琴声飘逸而出,神妙的旋律回响上空。
“嘣——”
手下的弦忽然断成两截,蹦在白影若骨节分明的右手指腹,殷红的血珠渗出,沿着指腹留下,他就近扯了袖带里的白手绢缠绕出血口,视线落在古筝旁边的琴谱,第一页便是陌生纸张。
纸张上写有:叁十。
数字下方,还画有几簇横躺的竖线。
百思不得其解中,白影若愣怔片刻,眉头微微蹙起,眼神闪烁不定,流露出疑惑与探寻,左手还拿着纸张,仿佛努力理清思路。
忽然,脑海里回想到进家门院子的画面,一簇截断的青草。
难不成,这幅画里就是截断的青草!
那叁十,代表着什么?
三十棵青草?画中数目对不上,刚刚在院子里割掉的青草已然超过三十根,做事的人,太没有章法规矩。
思虑间,白影若摇摇头,将纸张压入琴谱底下,嘴角淡笑:真是无聊!
督察司。
纯骅双手环胸,嘴角带笑:“大人,果真料事如神,朝春楼里背后的赵崧带着钱财贿赂二队副司付委宽,将李土虽带出督察司。
提笔书写文案的韩曜压下眉眼,不紧不慢,“李土虽,明面上逼迫人强签契约,光靠这些罪责,羁押不了几天,暗地里的勾当掩藏的够好,你查查李土虽,还有昨日反抗签订契约白影若,一并调查。”
接了命令的纯骅应声:“遵令,大人,那,督察司叛徒付委宽,要如何处置?”
放下毛笔,韩曜抬眸,眸中锋芒毕露,藏着计谋,“池塘里的鱼,得养肥了宰。”
纯骅竖起拇指:“高明!”
然后,出了督察司,转身调查李土虽与白影若情况。
时光流逝,韩曜依旧伏案批注公文,纯骅急匆匆禀告探查的消息。
纯骅:“回大人,李土虽在朝春楼里已有十二年光景,之前只是楼里的普通打手,手眼活泛,被赵崧提拔到朝春楼管事,掌管朝春楼大小事务,着重在是看管与楼里有契约的曲艺人。”
顿了顿,他继续开口:“白影若,十年前从西地远至京都,与朝春楼里签订曲艺契约,早些年声名不显,近些年开始展露头角。”
“十年前?”
韩曜低声言语,合上公文,蹙眉思索,不知不觉中,脑中出现秦淮秀英容相貌。
纯骅接着禀告,欲言又止:“大……大人,今日,白影若拜访孟府,线人来报,孟小姐似乎与白影若洽谈甚欢,关系匪浅。大人……大人?”
一时间,韩曜出神愣怔,被纯骅拉回神志,犹还记得,“你说,白影若与孟昱关系匪浅?怎么可能,她们昨日才相识……不可能!我要办公了,你且退下。”
纯骅挑眉:“是,大人。”
便要转身离开。
韩曜眉头愈发紧蹙,叫停纯骅:“等等,我有些公事还需与孟大人讨教,你跟我同去孟府。”
纯骅:……“是,大人。”
孟府府邸。
庭院中,孟昱双手挽萧,手指轻轻一勾,曲调由婉转向激昂,小桥流水人家,一经转折,但见玉门关外大漠孤烟直。
渐渐地,随着萧声而奏,拜访过孟津轼的韩曜行至院子,远远瞧见孟昱在凉亭里着一身素衣演奏,双眸含着微光,嘴角溢出一抹浅淡的笑容。
韩曜:“孟家女郎果真不一般,琴棋书画,样样精通,孟大人教导有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