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夸赞声,孟津轼摸了一把胡须,满是自豪:“韩大人,小女不才,都是些小打小闹的技艺。”
来了兴趣,韩曜满心欢喜,自介:“孟大人说的体外话,韩某不才,借着孟女郎的声乐,舞剑一曲。”
说罢便腾空而起,手中的剑如蛟龙入海,行走穿梭,自由来去,时而轻盈如燕,点剑而起,时而骤便如疾驰而来的雄鹰,一道银光自院中飞起,剑影如织,吞噬万里长河。
萧声四起,剑舞挥洒,好一幅风花静好,清姿卓然庭院动静图。
远处行廊,孟津轼轻轻点了点头,了然于胸,墨色瞳孔映照两位翩然少年,或吹箫,或舞剑,他便背着手,悠然往回走。
一曲演奏完毕,孟昱目光悄悄亮了起来,呼吸都畅快淋漓,扬起嘴角,从凉亭走出,看向立定收剑的韩曜。
孟昱开口:“你今天怎么有空寻我,可是有线索与我交谈?”
一时语塞,韩曜脸唰得一下就红了,蔓延至耳根,“我……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?”
忽然间,孟昱心跳如麻,轻轻攥着袖口,见韩总迟迟不开口,拿出背在身后的玉箫,解释说:“你看,昨夜帮白影若解围,他送的玉箫,吹奏起来声清朗润。”
顿了顿,韩曜咬了咬唇:“白影若……送你的礼物,是挺不错,他一个曲艺人,演奏技艺不在话下,你和他一起演奏过了?”
孟昱直白陈述:“那倒是没有。”
闻言,韩曜舒了一口气,团蹙的眉梢霎时松懈,以自己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嘀咕:“没有便好。”
接着补充:“你若喜欢,我改日吹给你听。”
“好啊!”孟昱满心欢喜应下诺言。
空气瞬间凝固,韩曜身体蹦的直直的,没想到随口说辞,便被孟昱应承,他点了点头,“好,明日我们相约吹奏。”
眼神却是紧盯那碧绿的玉箫。
一转话茬,他绕回到孟昱开始的问话,“我今日前来,还真是有事和你商讨。”
孟昱吩咐秋实把玉箫放回房间,两人就近坐在凉亭,窃窃私语。
关于昨夜李土虽强行逼迫白影若签订天价契约的事,因此收押督察司,最后被放走一事,韩曜如实向孟昱陈述,但并未说明各种缘由。
闻言,孟昱震惊地挑眉,面带愠怒,“一夜未到,你们就把他放了!朝春楼里不知多少如同白影若这般无辜曲艺人,受制于人。惩罚没到,这不等于放虎归山!”
韩曜摇摇头:“老虎始终霸占着山头,虎视眈眈,李土虽充其量算作一头山猪,用来开路寻食。”
眼波流转间,孟昱抬眸看向韩曜,“你的意思是说,你想用李土虽作为鱼饵,放长线钓大鱼,而白影若作那条长线,拉出大鱼。”
“没错,聪慧如你,我果然没看错。”韩曜眼眸晶亮闪闪,唇角一勾,带着含情的笑意,认真看去,又带些冷漠的情谊。
怔怔望向韩曜,孟昱仔细看着面前的男子,眉眼生得极其好看,浅浅的内双,眼尾弧度上扬,这一刻面容,似乎沿袭了霍司娘的美貌。
从韩曜嘴角的笑意,带着漠然的冷淡,孟昱眯着眼思虑。
她带着猜测的询问:“你想要让白影若以身入局?!”
并没有正面回答,韩曜摇了摇头,认真看向孟昱,而后垂眸。
他开口时,嗓音有些低沉:“白影若早已入局,从十年前进入朝春楼那刻起,便进入他的局,那群人,可不会轻易放他离开。”
明白了什么是的,孟昱神色多了几分复杂,面色不自然,“你……你想利用他,找出朝春楼里背后掩盖的肮脏污秽。”
对于孟昱的直言不讳,从开始,韩曜便早已料到。
艳阳高照下,韩曜英挺的轮廓,长长的睫毛下,一双墨玉深沉的眼眸,难以察觉其中情绪。
孟昱润泽的黑眸定定望着韩曜,眸中闪耀星辰般的光泽,嘴角溢出笑容,“你想通过我,接近白影若,借他的手,拿到朝春楼机密。”顿了顿,笑容凝固,僵硬起来,“可,白影若就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,他……可以两边都不选,相忘江湖山水间,远离红尘俗世牵绊。”
“他没得选。”韩曜言辞激动:“你把这世间想得过于……朴素,十年前,淮秀那么美好的人,都会消声灭迹,白影若呢?你凭什么认为他能独善其身?像我一样靠督察司里的爹,还是大昭国财库管理者的娘,还是像你一样,靠着你大理寺卿爹的护佑。他,白影若,单薄的身世,才更会被朝春楼拿捏、威胁,他若不为自己拼搏,下场只会……”
后面的话,韩曜戛然而止,他意识到失控的情绪,紧急闭嘴,垂眸间,眼神里尽是纠结与后悔,“对不起……我刚刚说话过于直接,你就当我嘴淬了毒。”
孟昱冷笑:“呵……那你先自己舔一口。”
韩曜不解:……“什么意思?我没听太明白。”
紧接着,孟昱起身,摇了摇头,“先把自己毒死再说!”顿了顿,神色淡漠,“现如今,你我都需要冷静下来,你就在此吹吹冷风沉稳!”
哑然无言的韩曜站起身来,望向远去的身影,舔舐两口唇瓣,兀自吐槽:“这也没味儿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