闵惠芬撇嘴:“太医手里,确实只有一月光景,老朽南苑奇毒的名号可是名副其实,在我手里,我自有暂缓药性的法子。至于去所谓的西城寻找,徒劳无功。”
“闵婆婆,你这话什么意思?我听不明白。”韩曜看着闵惠芬。
起了身,闵惠芬拿来银针,寻找穴位,扎入孟昱皮肉,对于韩曜的问话,她默默垂眸,尽是言不由衷。
久久,闵惠芬方才开口:“这毒,便是我亲自研发的。”
韩曜喜出望外:“既是闵婆婆亲自研发,那必是随身携带解药,孟昱何须只剩一年光景。”
最后一根细长银针扎入体内,闵惠芬收手搭在面前,半阖着眼,抿紧嘴唇,深深呼吸,睁开眼时,才将前事道尽。
原来,二十年前,闵惠芬四处游医,去到西城,在那里见着新鲜奇事,妙人美景,便停止前进的步伐,营生下来,开了个医馆。
在这期间,有位西城人追求浪漫怜爱,渐渐走进闵惠芬的心里。
他们一同花前月下。
他们一同耳鬓厮磨。
他们一同吟诗作赋。
他们两情缱绻。
本以为两人能如此细水长流,情深意笃,终究,抵不过粗茶淡饭,柴米油盐。
朝夕相处中,西城男子追寻的自由爱恋,转移到别的姑娘身上。
有一日,闵惠芬关了医馆,回到房间,便看见西城男子与陌生女子在自己床榻行苟合之事。
是可忍,孰不可忍。
闵惠芬爆发怒火,却因男女力量悬殊,被曾经深爱的西城男子一把推倒在地,磕了额头,那殷红的血水顺着鬓角留下,正如受伤破碎的心,渗出绝望的心气。
西城男子护送苟合女子逃走,两人躲起了闵惠芬。
万念俱灰下,医馆就此关闭,闵惠芬把自己关在药房里,每天捣鼓各式各样的毒药,粉色粉末,绿色粉末,蓝色粉末,几案摆着颜色各异的毒药,这些,都是她最新研制的药粉。
混着菜叶子,闵惠芬将红色药粉喂给笼子里的小兔子试药性,一刻钟后,兔子停止咀嚼绿叶,瞳孔微微收缩,闭眼倒地,四足抽搐两下,最后一动不动僵直腿。
二十年前的闵惠芬双眼射出兴奋的精光,将手把在兔子脉搏,“昏昏欲睡,没有知觉,内里气血翻涌,器脏受损,哈哈哈哈……喂了这么多天,可算神不知鬼不觉杀死,总算成功了!”
听完二十年前的故事,韩曜挑眉,伸手向闵惠芬去,“闵婆婆,既然毒药是你二十年前研制的,解药应该很好弄出来。”
闵惠芬露出诸多眼白,无奈叹气,“说这么多,当初我千辛万苦制作如此毒药,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弄死那杀千刀的死奸人,怎么可能会好心配制解药!也不知如何被西城人弄去药方?竟然用在我的乖徒身上,若是让我发现谁下的毒,我不得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!”
韩曜:“婆婆你……!”
不知如何是好,他拂了拂衣袖,长长叹气,忽然直接,想到了什么,目光带着审视,定定看向闵惠芬,嘴角勾出一抹笑容。
“闵婆婆,你还记得噬脏散方子吗?”
点了点头,闵惠芬回应:“记得?怎么?”
韩曜开口:“记得便好,既然闵婆婆能记得毒药方子,自然而然能配制解药!”
他一转头,看向纯骅:“快,将京都最大的药房钥匙交与闵婆婆,不惜代价,研制噬脏散的解毒方子。”
“是。”纯骅接了命令,便在韩曜眼神示意下,强行将闵惠芬带走往药房行去。
偌大的京都药房,就留有闵惠芬一人在里面,还有一小医童在旁伺候。
白芨、白术、山苍、丹砂、木香、龙骨、熊精、蛇胆、干壁虎、苏叶、枸杞、党参、熟地黄……
抬头看着密密麻麻的药柜子标签名称,敛下眼眸,带着深沉的探究,闵惠芬握紧拳头,咬牙切齿:“为了我的乖徒儿,奸人去死吧!”
她身后,几案摆满了瓶瓶罐罐药粉。还有吃着绿叶子的小兔,泛着红眼,沉迷食物,果腹充饥。
孟昱闺房,行了针灸的她迷蒙着双眼,苏醒过来,睁眼便是韩曜焦急地眼眸。
她双唇些许泛白,气息微弱,余光瞥向几案摆着银针,“我师傅来过了!”
只见韩曜点头应声:“你中毒了,闵婆婆诊治过后,便去抓药配方。”
孟昱冷笑一声:“哼……想不到,我竟会被下毒警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