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亦步亦趋进入李家祠堂,李嬷嬷惯例行事,点燃一柱香烟,递与韩曜手中叩拜,然后接回香烟插入满是香灰的香炉。
孟昱在旁守候,静静等待韩曜,深邃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扫过祭祀排位,亲眼看着李嬷嬷将燃烧的香烟按入蓬松的香灰,顿时,眼皮半垂,狭长的眼睫掩盖眸中意犹未尽的不明深长。
马车里,韩曜与孟昱相互商讨心中所思所想。
韩曜:“这李四越家中境况,你我探查一番,院中风水布局有所考虑,是个讲究人。他家中妻子仆人反应正常,并未有藏着掩着事态。”
“实实在在讲究人,督察司当差多年,住进府宅虽小,亦经过精心打造,喜弄风水样式,流水生财,鱼跃龙门,无不向上进取。祭祀先祖,孝心传承。”孟昱直言,只是稍微蹙了一下眉梢,眼眸里隐藏了一丝疑惑,“接下来,是该走访一下赵五囸家,了解他的病势,情况。”
赵家高门大户,院门口早早排了齐齐整整一队人。
为首等候的赵博弈翘首以盼,束发冠衣,远远看着驶近的马车,踏步向前,微微弯腰,行礼等待,直至马车帷幔掀开,他龇着大牙苦涩笑说:“韩大人大驾光临,下官有失远迎。”
看向门口恭恭敬敬站着一排人,孟昱挑眉,余光瞥向韩曜,压声打趣:“赵家弄得还挺隆重!”
韩曜扶起赵博弈,不紧不慢,“赵大人,快快起身,我是来探望五囸,如此声势浩大,可是折煞我等。”
闻言,赵博弈皮笑肉不笑地咧开嘴,抖动团蹙的浓眉,“既然如此,都退下。”
他摆了摆衣袖,吓退旁人,引领韩曜与孟昱往赵府里院。
穿过幽深古雅的长廊,拐过弯便是赵五囸寝居,空阔的院子里,矗立远近不一定靶子,其中最远一处的靶子还重重扎入一根尖锐光亮的箭矢。
立靶旁边,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大刀长枪,刀刃枪头映着阳光,着实晃眼。
注意到两人目光落在院子里摆放的兵器,赵博弈连忙解释,“犬子平日里就喜好舞枪弄棒,不许旁人动他的东西,那箭矢,还是前几日晨起练靶,没想到这小子还未来得及收拾,就遇上这等邪事,仿佛失了心智,迷离不知,无意中残害同僚……”言语深深切切,“韩大人,犬子无意伤害旁人,等他苏醒,定要他有个交代。”
韩曜直言问询:“大夫诊治如何?”
赵博弈无奈摇了摇头:“说是丢了魂,如今昏迷不醒,暂时保住一条性命,何时醒来……下官亦不知晓……”
他倏忽抬起头迎视两人,瞪大眼睛,漆黑的瞳眸闪着邪性的魅影,忽闪——忽闪——忽闪……说话也有些磕磕巴巴,“难不成,真是那尊消失的古像封印我儿魂魄!?”
眉峰轻动,孟昱与韩曜相视而向,轻轻扯着嘴角抽动两下。
韩曜抚慰:“赵大人,话语谨慎,怪力乱神若是真来搅乱心智,五囸,还可能只是昏迷不醒!”
神思恍惚间,赵博弈猛然清醒过来,拍着后脑勺憨笑,“我等胡思乱想了,误信传言。”
孟昱安抚:“爱之深责之切,赵大人舐犊情深,人之常情……”她话锋一转,询问:“只是……这古像封印魂魄之事,何从听闻而来?”
“呃……”赵博弈眉心紧蹙,咬咬牙压低声音,“韩大人,小的也是坊间听闻,至于谁说的,就不太清楚。”
院子里波光粼粼的刃口,韩曜冷冷地凝视向远处,目光幽深、阴鸷,生出恐怖的意味,他抿唇不语,手越攥越紧。
赵博弈关切问候:“韩大人……韩大人……”
孟昱看向韩曜,拂袖而去,她灿灿笑了笑,“赵大人,那就不打扰你了,我们先行有事。”
赵博弈连忙紧跟其后,送客韩曜,一路低气压尴尬擦汗。
马车里,韩曜咬牙切齿,嘱咐驾马的纯骅,“严查那日密室里其余十人,有泄密者,依律处置。”
纯骅接令:“是,大人。”
孟昱挑了挑眉,“那……接下来,你还去张三涟家吗?”
看向孟昱那张清丽的脸貌,韩曜适才舒展眉梢,轻轻笑了笑,“去,当然亲自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