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大人,屋子里搜出来一箱金银细软。”
林子羽如实禀告,身旁的纯骅抱着漆木箱子,打开盖子,亮闪闪的银子就着昏黄的烛火闪闪发光。
紧紧盯着那箱金银,忽然间,孟昱攒眉,抬手拔开银两,露出一枚质地轻盈透亮的玉佩。
于金银中,她抽出玉佩,拖拽着叮当响。
待孟昱拖拽出玉佩,韩曜眼睛盯着箱子,将银子尽数拿出,露出底部的信封,封面还盖有官印。
纯骅轻呼出声:“这是……以往官员赴任的凭信!”
他明白地点了点头,“所以,前三届赴任官员诡异的死亡方式,与这间客栈掌柜紧密相关。”
听完纯骅的发言,其余人紧紧盯着他手中展开的凭信官印,确认无误,目光中多了几许沉重、复杂、担忧与深邃。
屋外漫天白雪盖过原有的拖拽痕迹,早已寻不得马车走远的方向。
秋实提问:“小姐,这么晚了!我们是原地修整?还是赶路?”
她问话的嗓音逐渐低声,困惑的眉梢团聚一起,等待着自家小姐的吩咐。
望向黑夜的寂寥,孟昱抬眸对视韩曜。
两人默契无声点点头,孟昱开口:“夜阑更深,我们白日里接连赶路,已是疲倦 ,况且还经历刚刚一遭,身心俱疲,不如回房间休息过后,第二日继续赶路。”
其余人面面相觑,还是林子羽率先发话:“小姐……”最终还是没将心中所想说出,伸出的手随即收回落摆。
孟昱挑眉诧异,“嗯……?没事就好好休息,明日你还得赶马车呢!”
她走向木梯,回眸望向林子羽,吩咐一声,“你去看看马厩里,若那百里香没在里面,你便安然休息。”
顿了顿,她补充说道:“……呃,如若百里香安然入睡马厩,你更应该好好休息。”
说完,头也不回地上楼去到房间休息。
秋实紧随其后,跟着孟昱上楼。
倏忽,纯骅瞪大眼睛,视线追溯向孟昱离开的方向,直至身影消失在拐角,方才歇一口气。
纯骅:“大人,孟小姐这是何等情形,偌大的客栈掌柜、打手不见踪影,竟无半分恐惧,安然入睡去了。”
一双似笑非笑的黑眸瞥向纯骅,那眼神灌满风霜冷刀,冻的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。
韩曜望着回来的林子羽,撇撇嘴,“马厩里的百里香是否安然入睡?”
林子羽蹙着眉头,想点头却还是摇了摇头,说话吞吞吐吐,“他睡是睡着了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等不及的纯骅紧紧追问,双瞳跳跃好奇与疑惑不解的光芒。
林子羽继续说道:“我进入马厩,瞧见百里香确实窝被子里。”
“那你干嘛犹豫不决的脸色?”纯骅争问。
此时此刻,韩曜沉默不语,眼神早已变得遥远,挪向马厩方向紧密的门帘,风一阵阵呼呼刮着,催动稻草帘子左晃右摆,旁边的马睡得不是安生,眼神四处晃动,暗夜中,愈发瘆人。
林子羽继续回应:“马厩里可真冷,百里香却能睡得下去。”
闻言,纯骅紧蹙的眉梢舒展开来,不觉眼白露出甚多,鄙夷地睇视,冷哼出声:“小子羽啊……小子羽,你还小,人间疾苦见得少,百里香住宿马厩一年有余,早已适应各种风霜雨雪,所以才会窝在被子里睡觉。”
林子羽犹豫出口:“我不小了。”
仿佛觉得眼前一幕好笑,纯骅视线下移,讥笑里带着三分滑稽,微微歪着头,“嗯……手背青筋涌现,汩汩血液喷薄欲出,确实不小了。”话题一转,他视线挪向韩曜,点头称赞,“不过和大人比起来,你还稍逊一筹。”
说完,禀过韩曜,往客栈房间走去。
林子羽不解,“你什么意思?”
就着清冷银月,他抬手望向自己的手背,捏紧拳头,手背青筋忽地咕咚,犹如山脉蜿蜒起伏。
不知不觉中,林子羽视线挪向看向马厩的韩曜。
只见韩曜双手自然垂摆,蜷曲的手指瘦削修长,骨节分明,能清晰地看见手背的脉络和蜿蜒的青筋,极为好看。
猛地摇了摇头,林子羽松开攥紧的拳头,收回思绪,转身跟着纯骅步伐离开。
夜更深了,韩曜一袭劲装玄衣,站在屋里,宽肩窄腰,身姿挺拔,双臂好好地放在身侧,冷萃银月下,手背汩汩涌现的青筋犹如蛟龙入海,目光却是明亮的瞧向窗台之下。
屋外,敞开的客栈门,娟秀身影映在漆黑地板,那双深邃的秀眸望向房间窗台迷眼的身影,渐渐朦胧模糊。
屋里的身影转身回眸,屋外的目光变得清澈透亮。
转身回眸间,只见韩曜藏着眼底的深沉,紧留温柔止水,直勾勾地凝视向屋外的孟昱,柔声道:“你来了。”
孟昱眼眸微微泛出湿润的光泽,“你……知道我会来?!”余光瞥向敞开的门楣,轻轻抬眸,目光里多了一份释然,“窗台的景色美吗?”
久久停留在孟昱身上的目光移动向窗外,韩曜挑眉,“雪夜纷花,景美,故事复杂起来。”
了然于心的孟昱猛然抬眸,双瞳跳跃着惊喜,抬腿迈入门槛,往韩曜方向走去,步履匆匆,终于,落在窗台下,两人并肩而立,注视院子里的动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