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窗而去,远远眺望,山脊犹若腾龙一节一节堆叠的脊背,陡峭凶险,两旁云海萦绕山脊,宛如傲龙在祥云吐雾。
孟昱抬手指着山脊,“你们瞧,那就是不咸山主脊线——鳌龙脊,是到连锁井必经山脊,《不咸山记》中绘图显示,鳌龙脊地貌复杂多样,集冰川、暴雪、冰雹地貌一体,白日温暖,遇大雪或大冰雹之后,俨然宁古塔严寒之地,比之甚甚。”
一边将棉袄穿在身上,一边将狐毛大氅递与韩曜,纯骅点头,视线缓慢挪到秋实身上,上下打量。
“孟小姐所言极是,所以我们一定带够保暖衣物和储备干料,上山之路凶险无比,我先率先声明,体质柔若的就免了这趟行程,在山下等着我们凯旋而归。”
秋实捏紧拳头,“你什么眼神,直接点明我就行了,何须拐着弯骂人了!”
纯骅连忙争辩:“我骂你了吗?我这是好言相劝。”
“小姐,你看他!”秋实捏着孟昱衣摆,诉苦告状。
握着秋实的双手,孟昱认真点头:“纯骅没说错,此次旅程不似平常出外游玩,你在山下准备好茶食等我们凯旋而归。”
无数劝阻话语含在嘴里化为叹息,秋实脸色凝重,呼吸也变得凝重起来,目光停留在孟昱的脸庞,很久才挪开,将棉袄狐裘大衣翻了出来,一件一件系好在孟昱身上,最后将大氅帽戴好,擦拭一把眼泪。
“我知道了,小姐,我会乖乖待在这儿,等着你们平安归来。”
“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,既然《不咸山记》如此真切,说明有人从那里平安无恙归来,写下这本书册,以供后人参详,你放心,我一定安全带着小姐回来,记得做我们爱吃的拔丝地瓜,多放点糖,小姐爱吃甜的。”林子羽从兜里掏出手帕,递与秋实擦掉脸颊的泪痕,扯着鬼脸恐吓威胁,“再哭妆都花了,韩公子身旁的侍卫可都看得清清楚楚,小心他不要你了!”
本来正伤心流泪的秋实,被林子羽的话堵在眼眶滴溜溜转着,咬牙切齿抬手揪着他的耳朵,“你个臭弟弟,没个正形,皮痒了欠打!”
两人围着孟昱在山脚客栈房间里追逐打闹,孟昱只得无奈摇头。
临出客栈时,秋实将自己织得貂皮手套戴在纯骅手上,嘟嘴撒娇,“此行万分注意,小心谨慎行事,我会担心……担心我家小姐的安危。”
纯骅挠挠头,红着脸不解风情:不是有公子和林小弟护着孟小姐,我还许操心什么。
他还是应了秋实的回话:“哦……!”
远处回眸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画面,孟昱蹙眉疑惑:“他俩何时关系这么亲密了?”
点了点头,递给孟昱一把葵花籽,韩曜面无表情道:“时间还早,不然我们先吃吧瓜子。”
孟昱满脸黑线:……
她还是接过韩曜掌心的瓜子“磕哒”吃得声响,顺手将瓜子壳放在韩曜早已摊开的掌心。
“秋实姐姐,你不公平,给了纯骅哥哥手套,我什么也没有。”林子羽双手怀胸,赤裸裸的眼神瞅着戴在纯骅包裹温暖的皮手套。
下意识清了清嗓子,秋实东张西望,顾左右而言他,扯掉自己脖颈围着的棉绒围脖,一把套在林子羽脖颈,围起来打了个紧紧的结扣,咬牙切齿,“都给你,都给你,全部身家都给你了,行了吧!如今可算满意?!”
她气嘟嘟地跑向孟昱方向,双手拥住,声音啜泣,“小姐……这里面我最担心的就是你。”
手里还拿着一把瓜子,孟昱顺手交与韩曜,轻轻拍着秋实的臂膀,安慰道:“傻丫头,我好歹还有一身医术,遇到危险,自保能力不比他们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弱。”
背过身不打扰主仆叙事的韩曜垂眸挑眉,嘴角溢出一抹宠溺的微笑。
不多时,四人穿戴整齐,朝着鳌龙脊攀登而去。
晴空万里,忽而雷鸣电闪,层层乌云密布上空,笼罩的看不见五里看外。
见情势不太对劲,韩曜指挥着众人朝着石洞掩藏,避开风雨。
洞外窸窸窣窣瓢泼起淋漓大雨,叮叮当当,洞内雨水滴落浸湿石头表面,形成一个凹面瓷碗。
纯骅双手抱拳,瞅向地面积了一滩清亮水渍的石头碗,感叹不已:“真真是水滴石穿,古人诚不欺我。”
“这天说变就变,洞外不禁石海遍布,就连这洞内的石头都大小不一,杂乱无章摆放。”孟昱避开头顶滴水的石柱,掠过水滩观察起洞内的情况,四处张望,瞬间眼神深邃,警惕起来。
觉察到洞内深处传来冰凉彻骨的呼吸声,韩曜嘘声禁止交谈。
四人屏息凝神,站在原地眺望洞内深处无尽的幽黑。
“嘶嘶嘶”鸣响逐渐靠近,孟昱凝神去听,纤细的手指摸向兜里,抓起一把粉末握在掌心。
两只圆噜噜冒着绿光的眼睛现出,紧接着,洞里弥散着腐朽粘腻的气息。
孟昱出声惊醒:“是蛇。”
她早已伸向兜里的手一把掏出雄黄,噗嗤地扑向蛇扭曲匍匐而来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