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山雪脊,四人牵引着缰绳,拧着一股劲,往上攀登。
忽然,漫天风雪呼呼吹啸而来,冷的人牙齿直打哆嗦。
孟昱迷蒙着眼睛,开口道:“这雪来得突然,我们得找个地方避避。”
纯骅迈开腿,抬头仰望前方一望无际的鹅毛飘絮,认真点头赞同,“孟小姐说得对,公子,我们抓紧找个檐角避过风雪……啊呸……”
他一口吐掉飘进嘴里的雪花,可怜兮兮的眼神巴望向韩曜。
叉腰拦在风口,韩曜观看四周情形,五里见不着任何岩洞,双眸逐渐冷峻下来,就连雪肆虐了黢黑的睫毛,都无曾顾及。
拉了拉绳索,林子羽俯瞰刀削般的脊背,吸引注意道:“小姐,我们如今处在鳌龙脊最高点,《不咸山记》有记载,跨过鳌龙脊最高点西面五里路外有一座石头垒起来的石屋,可暂时躲避突如其来的暴风雪。”
轻轻抿了下嘴,孟昱思绪有些飘远,回想着《不咸山记》书册内容,鳌龙脊似乎是有一个石头堆起来的洞窟,当时并未察觉,原来是前辈躲过风雪的避难之处,这才明白过来。
一旁的纯烨诧异,“说得可是真的?漫天风雪中,还要走五里路,不死都要脱层皮,你小子最好别给记岔了,我们三个人的身家性命可全在你一念之间。”
韩曜沉声:“无需给林子羽扣上那么大的帽子,他也只是个孩童,肩上负担不了这么重的压力。”
顿了顿,他从怀里拿出司南指针,标识着方向。
林子羽委屈巴巴:“真的,那本《不咸山记》我可是足足分析了五遍,山中地形地貌,路标位置,记得清清楚楚,我怎么可能用我家小姐的性命开玩笑,当然得安然无恙带她回家。”
想起来是的,孟昱开口:“林子羽没说错,我依稀记得书中是有这么一座石屋。”
韩曜调转方向,面朝西面发话:“大家再忍一忍,马上就到石屋避过风雪天。”
嘱咐清晰,韩曜伸手牵着孟昱往前开路。
冷风冷雪的肆虐下,筋骨间传来的阵阵酸痛,宛如刀尖针刺,无情地戳破四个人的意志。
每往前行走一步,多呼吸一口,都像是在用尽全力挣扎,证明生命的奄奄一息。
抬眸间,孟昱僵硬的嘴角裂开轻笑,“我看见了,我看见了,那……有一间石屋。”
她话还没说完,整个人栽倒在地,嘴角凝固笑意,只有无可奈何和疲惫,背后隐藏着无尽苦楚。
“怎么了?”在前开路的韩曜本就身子疲乏,身后传来微弱的说话声,接着是“砰咚”倒在雪坡的声音。
这身影,他再熟悉不过,挣扎着回身,剖开盖着脸庞的雪絮,失声凄然:“昭昭……醒醒!”
忍受着身子疲乏困苦极限,他一把将孟昱扶起,跨过肩臂,将整个人背在身上。
后面赶来的两人想要分担力量,被韩曜一把推开,自顾自往前行走,只听他喃喃自语:“她说过了,石屋就在前方不远处。”
身后两人急得团团转,也只能迈着沉重的步伐在前拉着绳索开路,以图分担韩曜身上的压力。
忽然间,白茫茫的天地出现一位穿着单薄的红衣将士,持着红缨枪,在雪中挥洒自如。
于此,三人深深被这簇身影吸引住了,跟着红衣女将舞蹈的步伐往前行走。
风雪中依旧行进着,白茫茫天地现出一座雪屋,红衣女将却不见了身影,顾不得其他,纯骅和林子羽往前探查,拂掉拦在门口的雪堆,将韩曜和孟昱两人迎进石屋。
石头堆砌起来的屋子比较狭小,里面有黄色稻草填充石缝缝隙,堵住了风雪的侵虐,地面还铺了一层干稻草。
四人进去,刚刚好填满石屋。
脱下上身的大氅垫在地上,韩曜将孟昱平整放在上面,将整张大氅包裹着严严实实的,不漏一丝缝隙,只有冰凉凉的脸蛋露在外面。
抬手摸了摸孟昱的额头,冰凉刺骨,已经分不清是她本人的温度,还是自己的手温,韩曜使劲搓着手,待手暖和些,捂住孟昱脸颊,带去些许暖意。
纯骅瞪大眼眸,连忙脱掉自己的棉袄抱住韩曜,惊恐万状,“大人,您的身子同样重要。”
就连林子羽都在摘下脖颈的棉绒围脖,棉衣盖在孟昱身上,以图取暖。
韩曜来不及回应纯骅的话,哈着热气在手上替孟昱捂脸,他并未注意身上披着的棉袄,全身心都在孟昱身上,直至她双颊渐渐红润起来,有了生机,方才舒一口气。
“哈欠……”
“哈欠……”
身后传来结实的两声哈欠声,韩曜扭转头来,两人正冻得瑟瑟发抖,上下牙正打着颤动。
韩曜垂眸,余光瞥见身上的棉袄和大氅表面的衣物围脖,这才反应过来,将衣物递还给两人,沉声吩咐:“回去的时候,纵使我气力大,一人也背不动三人。都把衣裳穿上,熬过了风雪,我们离连锁井不远了。”
“大人……”纯骅冻得脸颊生红,可怜兮兮点了点头。
正感动之际,韩曜从包裹里拿出干粮,递与身后的两人,嘱咐道:“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