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爹,你为何那么喜欢小爹爹呀?”
“你那小爹爹,是我的救命恩人……是让我又活了一次的人。”
“爹爹死过吗?”
“嗯……”虽说还是不太一样吧,男人这样想着,拍了拍怀中乖巧的女孩儿,“琛儿觉得,什么是死?”
“看不见了……永远睡着了。”
“对,看不见了,听不见了,就算世界上的东西再美再好,感觉跟自己也没有关系,对什么都没反应了。爹爹有一段很困难的时光,那会儿觉得死了好像也没什么的,反正……活着也就是这个样子,不如一劳永逸地躺下休息。没什么想做的事情,更别提想吃什么、想玩什么,每天都这样……每天都是这样。做什么都没有力气、没有精神,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,用忙来搪塞自己,偶尔真的无事可干,也只会发呆而已。”
不如说死反而成了一种解脱,让他脱下枷锁,让他得以自由,让他得以……找回自己的姓名。
“那会儿的爹爹是病了吗?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男子笑了,“而且是病入膏肓、无药可救的那种。”
不对,好像是有人想要救他的,是他推开了那些伸到眼前的手。
“小爹爹竟然还是个神医啊……”
“嗯。你小爹爹妙手回春,能治别人治不了的病。”男子轻轻摇晃着女孩儿,跟她一起在烛火中望着窗外正在复苏的袅袅生机,“认识他之后,我才发现自己还好端端地活在世上,还有一口气在。还有云端的鸟、山涧的水,还有树上的果实和林中的雾……一切都是我未曾体会的新鲜、漂亮。我还没有没活够,我还不想死……这就是你那小爹爹让我懂的。”
“爹爹,可琛儿听不懂了。”
“琛儿还小,不懂这些,很正常。你啊,知道这天底下,爹爹最喜欢的就是你的小爹爹就行。”
“那琛儿呢?爹爹不喜欢琛儿吗?”
“当然喜欢了,琛儿可是爹爹们的宝贝。”
“琛儿也喜欢爹爹们。”
“嘿,小嘴真甜。等琛儿好了、有力气了,咱们一起下山去玩。”
“你们爷俩聊什么呢这么热闹?这么晚了还不睡觉。”
“没……没说什么。”
“爹爹说最喜欢小爹爹了,比喜欢琛儿还喜唔——”
“嘿嘿,阿青……你回来了。”
青衣人的身边还缭绕着一丝独属春夜的料峭寒气,像他的面容一般冷得很淡,他抱着双臂倚在房门框上,垂着眼睛望着两人转过身子面向自己。
“琛儿,还不舒服吗?”他看着男子把女孩摆弄躺下,缓步地走上前去、伸手探了探她包着纱布的额头,“不舒服要说,决不能自己憋着。”
“嗯。”女孩乖巧地点了下头,“小爹爹不用担心,琛儿已经不疼了。”
“不疼了就好。明天爹爹们要下山一趟,三天后才能回来,有点正事要办。玉笛叔叔和金乌叔叔明早会上山来陪你几天,如果真有哪里不适,一定要跟他们说,他们会帮忙去找贾奶奶她们过来看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嗯,睡吧。爹爹们出去说会儿话。”
门板合上、又出了院子,清丽的人儿还未开口,便有一袭黑衣罩在了自己的两肩,他笑了一下,伸手拢住了黑衣的衣襟:“做什么,有事求我?”
男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,而是将他拉到了精心打理过的花圃边上、大喇喇地往鹅卵石小道上一坐,用方才抱着自家姑娘的姿势抱着自家的漂亮老婆:“……你什么时候在的?”
“从琛儿问‘爹爹为何每天都笑呵呵的’开始。”丽人仿佛对这种环抱的姿势很是喜欢,男子高他不少,也壮他不少,正好能将他整个地揽在怀里。那怀抱温暖、舒适……让人昏昏欲睡。
“怪不得脸颊红扑扑的,我还以为冻得呢,原来是听到夫君深情告白,羞了。”
丽人缓了口气,未曾出声。
“白天的活儿还顺利吗?”
“要说顺,也顺,要说不顺,也不顺。那五十个圣兽教残党我一个人就解决了大半,一刀一个,无聊得很。顺利挖出了他们老巢,没有很厉害的角色出现,也没有节外生枝,没花太多工夫,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很多就结束了。”
“那……为何又说不顺?”
“回来的路上路过一片很好看的花田,还有好些罕见的彩蝶和鸟儿,下意识叫了你一声、想让你看,但是叫完回头才发现……你并不在身边。忽然间就又有点恍惚。”
“都过去了,别想了。”还是不该放他一个人出去的,男子想到。
“嗯。”
“哦……你不会是因为想跟夫君到处转转,才故意说长了一天吧?”即便那人没有回应,男子也知道自己猜得准了,他故作感慨地叹了一叹,把下巴搁在了那人肩上,“阿青,想跟夫君过二人世界就直接说嘛,没必要拐弯抹角的。还‘有正事要做’,搞得那么……哎,轻点,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