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小二担着毛巾耸了耸肩:“你们就算是外面来的,也该知道长兴在许多年前被折腾成了什么样吧,那是没有一点好地方啊,再加上迁都其皖,好多人都走了,整座城里就没剩几个鬼影。就算是房子重建好了之后,也跟当初是没法比了。那会儿,就感觉整个大梁都在避讳咱们似得,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出手管管。大约四五年前的时候,三爷忽然回到这里,筹集六艘画舫在利水之上办了一次乐演,免费给咱们看,那景象真是……”说到这里,小二不由自主便叹了口气,“灯火连天,跟做梦一样。咱们苦日子过得多了,谁见过那阵仗啊,三爷一下就被捧起来了。办了个乐演没有赚钱不说,三爷还自掏腰包接济咱们,路坏了出钱修,没有地儿住找人盖,过年过节还送咱们粮食……后来,曹大人也来了,两个人又联手搞了治安,整得长兴连只老鼠都没有。一来二去地,又有好多想要商贾游人来到这里、留在这里,长兴也就活起来了。现在啊,附近的善人豪族都是他的同伴,对咱们都特别照顾。三爷是咱们的大恩人,可不许您说他的坏话。”
“当真?”
“骗您作甚。”
“小二!打壶酒带走!”
“哎,就来!”
“慢着,”眼看着小二就要离开,温辰赶紧出声叫住了他,“方才听三爷提到一种荔枝酒,不知这酒可还有剩余?”
“哦,客官,是这样的。”闻言,小二扭回了身来对他解释,“荔枝酒每回都是开了预定便会售完,基本不会有剩。您再看看别的?”
“哦……”温辰慢慢点了下头,脸上有一丝微微的遗憾,“那便麻烦你们推荐一下吧,我初来乍到,着实不知每个种类都有什么特点。”
“我们家有好些种呢,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,您一会儿自己来看看较好。嗯……卖得最好的几种就是琥珀酒、梅酒、女儿红、烧刀子、竹叶青,反正从醴酒到烈酒我们都有,您喜欢什么样的?”店里忙活,小二也不好一直在那边站着不动,就一边招呼客人一边跟他搭话,“您看竹叶青如何?三爷最喜欢了。”
“他家竹叶青可好喝啦!兄台,建议一试!”
“对啊,真的特别好喝!喝过他们家的,就不会想去别家买啦!”
“竹叶青……”温辰喃喃着,脑海里不禁浮现了那人的样子。妙啊,外表清淡儒雅,内里柔和香醇,匆匆一试便让人回味无穷、惦念非常,着实是妙哉。或者不去说酒,用这种动物来形容他倒也有一种微妙的贴合之感。静则柔,动则刚,美丽而危险,就像个错觉一般。
“来一壶……不,来一坛吧。”
“好嘞,您稍微一等。”
等那酒上来,将它缓缓倾入杯中,还没等酒液进口,稍显温和的淡香便已然透入他的心腑。嗯,确实可以称之佳酿,可是比起那人,似乎还是有些不够。他理应更加地清冽,更加地张扬,更加地……
打住,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。
“主子,这味道闻着确实好哎。”
“小黑,咱们在这儿多留几日吧。”他咳嗽一声,拙劣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,“左右回到府里也无甚事做,不如听你的,转转看看、沾沾人气。”
“得嘞。”小青年直起腰杆,笑了一笑。